“母后这般说来,朕倒是记起,前两日闯朕寝宫的小女子仿佛出自母后宫里,是她惊扰了朕,也是她连累毓姐姐受累连夜回宫。”
皇帝直白挑明,是故意教太后在独孤信面前难做。太后脸色急转直下,冷冷怒视爱女,“皇帝此言何意?”
皇帝一时胆战,她自小都是受宠的,从未在母亲这受过这等被冷待的委屈,她不禁嘟起娇唇,赌气不作声。
母女对峙时,独孤信且在思量,待他想通当日女儿连夜回宫个中关节,氛围早已冷下。他掩口虚咳了声,硬着头皮接过修复那母女情分的重担,“太后,陛下,是否有所误会……臣只知道皇后当日连夜回宫是惦念太后思念陛下之故。毓儿归宁整日心神不属,是臣与内人不是。”
独孤信装傻。太后轻柔飘来一眼。实属欣慰。兄长在劝和,又替她圆场,这好意她不能不受。
太后点了头,退一步,只道是疏于管教,已责令将那女子赶去掖庭做苦役。
掖庭那处有进无出,净是弃子。
皇帝心里还含着怨气,毫无怜悯之心,硬邦邦点了头转身要走。
独孤信赶来挽留,深深一揖,言归正传,请陛下回归朝堂。
“要我继续做皇位也可以,”小皇帝回首,“只是请母后应儿臣一件事。”
太后板着脸,“你且说来。”
“朕要下旨,朕在位期间,废止世女选秀。后世皇帝,若出自朕与朕的皇后,旨意顺延。”
太后惊起,冷着脸一言不发。
独孤信心中惊喜,面上不显,有理有节请皇帝陛下三思。
皇帝回眼将他扶起,掷地有声:“舅父不必再劝。有生之年,朕绝不辜负毓儿!”
独孤信再行礼,真心实意道了谢。
皇帝扬长而去。
明火夜,更漏寒,马蹄疾。
朱雀大道马蹄阵阵横贯南北。夜深落钥后,皇城与宫城破天荒地同开城门。
帝后寅夜回宫,且中宫之主负伤。这消息足以炸破太医院的门。
皇后重伤被皇帝策马抱回,这等惊闻实在瞒不过后宫之主陛下亲娘。
皇帝违背太祖皇帝遗旨打马闯宫,她老娘惊掉了掌心里的青瓷茶器不顾仪态冲向福寿宫外。
宫道幽深一眼望不到头。皇帝贴怀揽抱昏迷的女子,高喝着策马直往中宫。
帝后回宫走的是只为迎接大军凯旋的德胜门,皇帝且顾不得再三忤逆先祖。走就近的德胜门亲往太医院请太医令前往中国救治皇后。
侍卫长亲自驾车,接到太医令刘大人当即赶往毓秀宫。
中宫寝殿,一片死寂。朱旭煦守在床前,紧握昏睡人一双苍白的手,埋头哽咽:“毓姐姐,你撑住。太医这就来。”
太后凤辇及护送太医令的马车先后赶到毓秀宫外。太后知晓皇后负伤,破例先请太医令先行。
太医令乃至太后一行匆忙赶往寝殿。
“参见陛下。”
朱旭煦抹掉眼泪起身来迎,“刘大人,快看看毓儿!”
太医令问过安,受命近到床前,跪地为皇后搭脉。
“煦儿!”太后得见劫后余生的女儿,心底一阵阵涌生后怕,她慌忙抓起心肝宝贝的手护在掌心。仔仔细细上下打量后者,“你有没有事?!”
朱旭煦机械摇了摇头,哽咽道了句“母后”再就说不出什么。
太后心疼拂去皇帝双颊的泪渍。轻拥她片刻,心里难安,退开一步距离,仔细瞧着女儿,摊开她一双攥拳的手,惊见触目惊心的血迹。慌道:“煦儿!你哪里伤到?!快让母后看看!”
朱旭煦垂眼,对一双染血的手,弱声呢喃道:“这是、毓儿的。”
朱旭煦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