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那人为何突然要问这些,但这个答案,他若如实回答,还真是让人难堪。不仅仅是丢了面子那般简单,而是……而是丢人。
他眨眨眼,心虚地用手勾了一下鼻子,可行为举止却都被许深收进眼底,舒作诚糊弄道:“我不知道。”
许深知道他在说谎,他确认舒作诚和宁王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他神色严肃,抬头盯着不远处人的眼睛,低声询问:“你说实话。”
“我……”
“你有没有同匪央郡主行……”
“当然了!”舒作诚叫板道,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他当年可是风流浪子,到手桃花无数,什么事儿没做过即便对方是郡主,即便郡主小他十几岁,他也照样将其化作绕指柔。所以这孩子,硬说是他的,理应没有什么问题。
“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磨磨唧唧的。”那人明显不耐烦。
“现在我的回答是——他就是我的儿子。”舒作诚不做否认。
许深点点头,“好。不妄他生时本人曾好好待他,那么白均一呢?是你同夜合的孩子吗?”
不待舒作诚回答,见其一语道破:“还是说,他是你同韩韫天的孩子?”
“不是。”舒作诚心虚,胡乱应道。
“你今日是一句实话都不打算同我说吗?”许深佯怒,“我不是没见过韩韫天小时候什么样子,白均一同他当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是个明白人心里都清楚,又岂容你一人瞒的下去?!”
舒作诚隐藏许久的秘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那人一语戳穿。
似是被扒光了衣服那般叫人无地自容。
“我就知道,你们二人的情感不仅仅是师徒情分这般单纯。如今大可见得,绝不是我多想……”许深说罢,转头看向门外庭院里倾盆落下的雨水,他伸手去接,却被檐上的落雨打得生疼,不得不收了回来。
“韩昭同均一两方心下都清楚着,对不对?”
舒作诚不语。
“我这么多年的假想,如今全部印证,倒是没了什么遗憾。”
“你知道吗,我现在有这么一个念头,想着借着舒渝非的身份一直生活下去。我想忘记曾经的自己,完全成为另一个人。我不期盼有一日能同那孩子相认,就让舒洵对他的亏欠一直存在下去。”
他好像很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雨,雨水冲刷着尘世这的种种污垢,却怎么也洗不干净那些无法了结的情愫。水帘击落在地面上的声音震耳欲聋,像极了对他逃避而激烈回应着的谴责。
“我没有勇气做回当年的舒作诚,没有胆量去应对同韩昭和均一之间的关系。死亡,在这个情境里,竟成了我逃亡的护盾,是我掩护自己最后的那层外壳。”
他说这话的时候失了神,觉得眼睛干涩酸胀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