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来看,果不其然,这缺月楼十三层的全部机关都誊在这黄绢之上。
舒作诚搓搓手,“这个交易怎么样。”
韩昭抬眼问道:“此物从何而来。”
“我师父偷的。”
又是偷的。
韩昭全当他胡说八道,不过他无心再多看那人两眼,一心都在这地图上。舒作诚取出火折子借他几分夜光,为他指出几处重要的关卡,“我师父还说,缺月楼底下本有两层地窖,近年又多挖了一层。”
“这把剑如果是近期放进去的,那一定是最底层和最高层最为保险。今夜……咱就先攻入地底!”舒作诚生怕那人反悔,急急忙忙抢了那人手里的地图。
“这卷轴……可信。”
“我师父不可能骗我。”
“真是你师父偷的?”韩昭不信。
“当然了。他今日可是在缺月楼楼主的书房里商议的大事,怎么提防你的大事儿。这卷轴就是从那处‘取’来的。我之前不是同你说过,在流灯殿,我也有安插人手。”
“‘取来’?”韩昭问道,“他为何要帮我?”
“当然,起初我也不信,他还能做这种事儿。”舒作诚想起自己问苏宸此物如何得来之时苏宸的表情,那一副无言、别扭却又强行高冷的模样引得自己哈哈大笑,“至于他为何要帮你,这我得问,他为何不帮你?”
火光下,韩昭的眼睛异常明亮,他的瞳孔之中似乎隐藏了几番心思,又似是暴露了他压抑在心底的弱点。舒作诚不好再看下去,一口气吹灭了面前的光,在无尽的黑暗中,他低语道:“苏宸知道你什么都没做,知道你是一心想要为你师父的死寻找真凶才不得不沦落至此,他是正义之士,为何不帮你。”
他又道:“这把剑如果能为你洗清冤屈,换东磬栈桥一役一个真相,这么一张破纸又算什么?”
韩昭不语。
他二人从院子外面的暗道进入,以迷烟迷晕守门之人,顺利进入缺月楼的第一层。这是平日里待客的大堂,除去几把高椅,几处装饰以外,四处皆闲敞空旷,一览无余。
第一层与地下一层所衔接的楼梯藏于主座后的石门后。
他二人将主座移开,掀开挂帘,那石门便在眼前。
从图中得知,想要顺利开启这扇门,必须得顺利解开门上的棋局。
舒作诚点燃蜡烛,按照图上的指示一步一步地进行着棋局,起初一切顺利,卷轴上讲解局的每一步都写的格外详细,棋子在石墙的轨道上顺利滑行。
他往日里不喜下棋。
其父舒扬之生前最好下棋,舒作诚长在他身边那年耳濡目染,整日瞧那人攻破死局。可舒作诚是个怯懦之人,没胆子行这步步赌局一般由不得回头的棋子,简单说便是,他怕输。
他也怕赢。
因为他每次都判定自己赢的原因是运气,而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他更是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更是挫败不堪。舒扬之便笑他,说他同白清则如出一辙,表面上是不爱争强好胜,实则内里是个怂包。
当棋局最后一步走完,按理说棋盘应该向一处移开,打开藏着楼梯的暗门。
可是他等了好一会儿,那墙壁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舒作诚皱眉,认真得拿着画轴核实一遍,韩昭也看不出端倪,伸手再次推动最后一颗棋子,只听轰隆隆几声巨响,那棋盘从中间分成两半,它的底下露出一大块石砖,砖上生着裂痕,藏了四十九个核桃大小的圆l洞,并且有声音从l洞l的深处发出。
似是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
舒作诚心道不好,大叫一声:“趴下!”
他拉着韩昭躲在石案之下,舒作诚伏l在韩昭身上,自己背向那棋盘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