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了更多的悲剧色彩。
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咬牙切齿道:“舒洵,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不想把这封信甩在你脸上看,让你说句软话安慰我一下就这么难吗?我自小写字,一笔一划都是你握着我的手亲自教的,你行医开药的风格,这么多年可曾变过?”
他睫毛湿垂,夹杂了几分的凄凉和软弱,他又道,“我比熟悉自己还要熟悉你……”
舒作诚心头一颤。
他略带紧张,急急吸入一口凉气,一股情愫卡在心间。
“你就这么不屑让我知道你的身份吗?如果我既往不咎呢?”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乞求,“师兄,你知道吗……我汤宪从未在谁的面前这般卑微过……你在介怀什么……”
闻言,舒作诚的视野逐渐模糊,他咬着牙,心中摇摆不定。
这时,有一小弟子不知端着何物垂首而入,毕恭毕敬地走至他们面前。
那人的出现打断他们对话的节奏。汤尹凡仍旧一手牵着舒作诚的衣领,他侧身给那人一个眼色,低语道:“放这儿就行,你下去吧,把门关上。”
“是。”那人知会一声,将托盘上的砂锅和瓷碗呈在圆桌上,随后默默退下。
舒作诚见那砂锅的盖子一直盖着,心生好奇,歪着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好几日未曾进食,虽说胃难受地很,可唯独他心痒痒。舒作诚战战兢兢地看了汤尹凡一眼,试探着问道:“这……这什么呀?”
汤尹凡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他,他眼角还是红的,但眸中雾气已不再,他松开手,漫不经心地道:
“欠你的那碗笋汤,冬笋,刚挖的,还热着。”
笋汤。
闻得此说,舒作诚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他鼻尖一酸,终究是忍不下去了。
他清楚记得,十四年前,在东磬仙岛分别之时,汤尹凡不曾出手阻拦他赴死一事。他只是装作大人那不痛不痒的模样,红着鼻子哽咽对自己道:“今年的新笋所制的笋汤给你备好了,记得回来喝,别让他冷了。”
那是前世汤尹凡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此话一出,自此以后,贯清谷上上下下被那人一肩抗下。
“十四年了,这汤不知道凉了多少次,我又倒了多少回。”汤尹凡淡淡笑着,难得一副娴静模样:“趁热喝。”
舒作诚抑制住感怀之情,问道:“这些年来你一直备着?”
“每每出了新笋,便会寻来煨上。”那人走至桌前,借来棉帕揭开锅盖,瞬时香气扑鼻,热气满溢,他一边将汤汁呈入瓷碗,一边道:“也不全是为了你,只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让我心里好受些。”
他面带微笑,双手端着瓷碗回至舒作诚身前,将乳白色的笋汤奉上。
“师兄,欢迎回来。”
舒作诚苦笑,接过他递来的瓷碗,略带颤抖地舀上一勺,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滴入汤中,他轻轻吹着,却是顾不得烫,迫不及待得尝了一口。
味道没变,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笋汤甘香浓醇,鲜而不腻,笋片薄脆清爽,让他回忆起当年贯清谷的点点滴滴。
可他没喝上几口,就哆嗦着连勺带碗放回那人手里。
舒作诚单手捂嘴,侧过脸大声的咳嗽着。
汤尹凡以为他是呛到了,连忙把瓷碗搁置一旁,掀起长袖,胳膊绕到那人后背,轻轻地拍着。
谁知未起到效果,舒作诚咳得更加厉害,面红耳赤,连眼泪都尽数咳了出来。汤尹凡眉头高挑,小脸煞白,大声道:“师兄?”
他乍然发现,舒作诚的指缝之中渗出几滴浓血。
“师兄,你别吓我……”他见状心中一梗,不知所可,当即跪在床边,手下依旧不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