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过猛,竟将那把剑全部插入对方的胸口之中。舒作诚慌乱之下企图拔出,手下却动不得毫厘,他急得目中带泪,继而抬头再度看向面前之人。
舒扬之善目悦色,面带春风,并不曾怪罪与他,他瞳孔之中倒影着火海,眼神中还有几分不舍的惋惜之意。那是舒作诚记忆之中,那人意味深长望向自己的最后一眼,舒作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连忙拥住面前之人,将脸埋入冰冷的胸怀,并大喊一声:
“不要!”
“爹爹你别走,你让诚儿……”他话说到一半,瞬时感到一滴恶臭且浓稠的液体滴落到自己眉间,他察觉舒扬之的脖颈间出现了一道约一掌长的血痕,缝隙之中,涌出的是黑臭的尸液。
“不要,爹爹,不要……爹爹!”
他面前的舒扬之被浓烟包裹到再也无法看清,周围的桃树一颗颗在火海之中焦损倒下。舒作诚大声喊叫着,在烧灼的崩裂的音色之中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泪流满面,企图用手中握着的那把剑劈开面前的烟雾。
爹爹,诚儿的话还没说完呢。
你再让我看你一眼。
仅一眼也好啊。
舒作诚从黑烟之中抽出剑来,却发现上面骤现鲜红的血液。血液顺着他抽拔的动作,向一侧飞溅,有几滴溅到舒作诚的眼里,酸涩刺痛之间他感受到了些许余温,他突然激动兴奋起来,借袖袂挥散那团烟雾。
待烟气散尽,站在那儿的人,再也不是舒扬之。
那人的身躯更加魁梧强壮,舒作诚眯起眼睛,在被鲜红布满的视野之中,他努力看清面前的人。
那人面色青白,再无血色,怒睁的圆眸之中瞳仁骤缩,他嘴唇半张,露出的齿缝之中满是血痕,一股浓稠的血浆顺着他的嘴角向下滴落。
舒作诚看那人良久,才意识到,他是韩京。
舒作诚手中的剑,是刚从他胸口之中拔出的。
又有缕缕黑烟从伤口中流出,向上散去,消失于他身后的虚无世界。那年舒作诚年轻气盛,处事雷厉风行,韩京害自己小妹惨死,他恨极,不计后果地出手了断那人。
许是恶极韩京,所以韩京的样貌和死相早已被他抛去脑后。此时再见,以是久远又陌生,也因此时见了,舒作诚恨意再起,他握紧自己手里剑,意欲再度行刺。
忽而,他身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泣之声,周围火势再起,舒作诚仓促间转过头去,见幼年的韩昀赤脚站在他身后。那孩子站在焦尸堆里,满身的灰,他瘦小的身躯伏在一具骨骸现出一半的女尸身旁,嚎啕大哭。
那般孤苦,那般无助。
舒作诚愣在原地,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脸,曲航山的火和贯清谷桃林的那场火有何不同。他瞬间恨极了周遭的火焰,那些炽热又刺眼的东西,是毁灭一切幸福期望的元凶。
火焰逐渐蔓延到他的脚下,灼烧了他的衣裙。
它们带走了舒作诚人生中最美好顺意的时光,带走了他可以遮风挡雨的温柔港湾。他的四肢被烫伤,但他却无意多看一眼。
那把剑不知觉离了手,舒作诚不再理会对于韩京的仇恨,转身跨步迈向那孩子,他心疼地紧,听不得小韩昀再哭上一声。韩昀忽然停止哭泣,用纤细的手腕拭去脸上的泪,茫然地看向舒作诚。
舒作诚不知道他是否看到自己杀害韩京的过程,他心虚不安,心中渐渐多了几丝愧意。可转念间,他又想起小妹的死,是,没错,那人该死。舒作诚在纠结之中紧紧盯住韩昀清澈却又湿润的眸子,在他的眼中舒作诚什么都看不到,那是稚子最无辜的眼神,可以融化在人的心尖儿上。
韩昀笑了,他从尸堆中站起,主动走向面前之人。
舒作诚想揽住那孩子,他想要尽自己所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