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心中放不下韩昭,但他二人毕竟已经公开地划清了界限,师徒情分不在,这段日子他惦念的,只不过是抹去事实后所遗剩的往事。是自己养大了仇人的儿子,韩昭找他寻仇愤恨全是情理之中,可笑至极的后果是最终留下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已经十五岁了。
舒作诚在之前不愿去面对这些细节,但在梦里,在他心底的深处,这些真相却躲不掉。他不恨韩昭,却也心中有惧有怨,曾经的理智让他隐忍了下去,却始终是他内心深处的一个结。
永远也解不开。
他捂着胸口下了床,赤脚走到窗前,窗户在外面被锁住,他拉不开。外面天色已黑,他举着烛火下楼,如他所料,这门也上了锁。
舒作愉被人害死,而自己又被嫁祸,舒渝非被囚困于此也是常理之中。
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得利者只有顾雁生一人,舒作诚笃定他便是那筹谋之人。自己陷入他的圈套,寸步难行;顾雁生如果要推动计划,须得除掉所有的拦路之人,舒泠,姚姜,东磬上上下下,谁若碍了他的正事,他便当即斩断。
他要是念及旧情,许是会留舒渝非一条性命,在事成之后再放他出来。他要是不念……
不,只要舒渝非有示好之意,顾雁生便不会舍得杀他。
但舒作诚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可汤尹凡还在东磬剑庄,多少会闹出点儿动静来……
舒作诚回到楼上,听到窗外窸窣作响。他来不及反应,就见窗棂那头映出一个人影,紧接着,窗门便被人从外部推开。
入眼的是韩昭那副多年不变的少年脸庞,他面容清俊,肤色苍白,骨骼瘦削,眼神凛冽,和舒作诚记忆中,和梦中的一模一样。舒作诚愣在原地,他的头脑如同一锅沸水,在颅内不停地上下翻滚,他的颅骨承受不来它们,只觉得下一秒便有脑浆溢出。
舒作诚几乎闻到了梦境中的血腥之气。
那腥臭之味让他无比恶心。
舒作诚见了他,下意识觉得那场梦并没有做完,韩昭会马上亮处长剑,出手伤人。他顿时胸口抽痛,腹中绞痛,他想躲避却无力迈动步子,舒作诚后颈发麻,汗毛耸立,冷汗湿透后背,他知道,自己是在怕他。
他怕极了。
韩昭不知道这些,他翻入屋内,小心掩上窗扇。
“如何,顾雁生没有伤你吧。”那人开口道。
舒作诚满脑子都是那人食肉喝血时候的模样,他清楚回忆起那人挑衅又邪恶的眼神,他闻言全身发冷,咬牙颤抖着身子。舒作诚侧过头,勉强装作有镇定的模样,他不敢回复,也不敢再看他。
见此状,韩昭是紧张又不解,他眉头紧皱,试探性问道:“他做了什么?”
见他走进,舒作诚连连倒退数步,他深知之前所经历的是一场梦,也知道这是一场自发而生又无比真实的噩梦,他知道那些都是臆想,却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这种恐惧。
“你怎么了?”韩昭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舒作诚呼吸急促,他退至墙边,身后无路可退,见韩昭还要上前,好不容易拉远的距离转瞬不见,他连忙开口道:“你别过来……你就站在那儿……别,别再往前走了。”
不知是命令,还是在乞求。
“他可是伤了你?”那人眼中闪过怒意。
“没有。”他胡乱搪塞道。
“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舒作诚不知如何解释。
见那人捂着胸口,韩昭心急火燎,不自觉前进一步,关切问道:“你身上可有伤?让我看看。”
“你别过来!”舒作诚失了态,突然对那人大喊道。
他低下头,感受到手下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