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便可与我们相会了!”
扈诏见刘稷不说话,又低声道:“今早又斩了四名团练……粮饷月俸若还是不到手,那么…”
刘稷沉下脸色,突而猛然一挥袖掀了案上的牛皮图。
此前,扈诏伯父据西北太守,仗着天高皇帝远,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近年任羲阙打击贪腐,严查税赋,伯父便转而挤压军中油水。西北兵早已因饷粮不足而对朝廷怨声一片,刘稷正是攫住了这点,借消息闭塞之罅,大肆怂恿起兵。
扈诏虽也在此前皇帝宴席之列,却深知自己捅了太大的窟窿,纵然保得一条命,待到清算时,却也难逃囹圄之灾。因此心下一横,索性反了。
反前没想太多,如今却发现几乎是寸步难行。
他沉声道:“前方南北各有一城。北部西关城毗邻运河,易守难攻,是行军要塞。百姓四十万,粮草颇丰,若占了那城,还能支撑一时。皇帝亲征,固然也盯着西关城……就怕有诈,反去了南边的玉方镇……不如我们兵分三七,七往西关,三往玉方……”
刘稷沉思一阵:“镇南将军骁勇,是立军之本。如今我们兵分二路,皇帝那头料是同样兵分二路拦截。不如将军率众兵先行占领西关、坚壁不战,臣携五千轻骑绕至玉方,先行引开对方一半兵力,再由侧深入。由弱引强,以众击寡,胜算倒是大些。”
扈诏心下不安,自己却占了个便宜,别无他法,又想着两人本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至于险中相啄,便也只得如此。
他却万万没料到,刘稷压根未曾引兵,而是率五千轻骑,直奔陵裕城池!
铁蹄绕过青山,只见山峦罅隙中奔来二人:“太尉,小的亲眼所见,的的确确是御驾出征,正朝西关城前进!”
“十几年蠢如一日。”刘稷嗤道,“传话下去,到时候就地斩了便是。”
皇帝出征,帝都便是一座空壳之城。纵有万千禁卫,缺了将领也不过为盘中散沙。掣住朝中命臣,夺下传国玉玺,调离东南之兵,再与西军一同夹击,方能溃漳于瓮。
刘稷蛰伏了十三年,方尝得些权利滋味,骨中傲气便再也不愿压下,一路疾驰,以雁行之阵,碾向陵裕。
黑云压顶,玄铁城门紧闭,护城河滩高耸,陵裕城如离离原上一滩隆起的锈迹。马蹄渐停,周遭除却轻骑,鸦雀无声,森然如阴霾溃下。
轻骑校尉谨慎道:“太尉……”
刘稷心中如鼓角震鸣,脏腑皆被攥起,不祥的预感遂着脊椎骨节幽幽升起。
轻骑尉神情微僵,背过手去扶起了圆盾,忧疑道:“太尉……咱们已到了陵裕盆地之中……怎么还不攻进?”
刘稷喉中梗塞,心跳莫名又加快了些。他向后望去,寂静无声中鼍鸣鳖应,突而抬手猝吼:“撤!!”
几乎同时,鼓角长鸣,伏兵骤起,如同铁浪一般,由四方浩荡袭来!铁浪正中缀一抹明黄,九尺战马周身毛发赤红发亮,马上人身披金甲,扬刀拔鞭,赫然便是任羲阙!
“向西撤退!!”
“有埋伏!!!”
轻骑乱了阵形,战马嘶鸣着向后退去,严布的方阵有如溃蚁,在漫天烟尘中节节后退!
“陛下……现在往哪走!?”
刘稷回头望了一眼飞扬的黑尘,只听马蹄战车惊峦撼地,甚有破竹之势。他转过头来,热汗从额上淌至盔中:“撤去陵裕关!”
陵裕关位于陵裕都城南部五十里,地势高耸,关身本就狭窄,虽是易守难攻,却容不下太多守卫。五千轻骑当人盾,还是能占了关卡,耗至外围兵力减损,再伺机逃脱。
陵裕关卡逼仄,骑兵前后夹击,身躯在石隘中铸成血墙,累累交叠,分不清你我。刘稷纵身下马,趁乱掩入堡垒之中,反手紧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