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了眼睛,可是满眼银花,什么东西都看不见;满肚子
里的血肉波涛汹涌的,一道一道又苦又咸的浪头直往嗓子外翻。我张嘴抽搭了半
天,干呕的声音响的吓人,可硬是什么也没能吐出来。
他们有一堆男人呢,把我围在里边一起动手,拳打脚踢。有一拳打在我的下
巴上,打掉了一颗牙齿,那东西在我的口腔里蹦来跳去,像是小孩的玩具鸭子里
边,装的那种会哗啦作响的小石块一样。一直到挨完揍我都没找着机会把它吐出
去。最后是左边乳房上挨的一下子让我完全不行了。女人胸脯上挨了打,那种疼
会从身体里边往外爆发出来,就像是一个打爆了的气球,人的精神和意志就在那
么一下子全都碎成了渣。我就是特别想抱住我自己的胸脯,紧紧的搂住她们也许
能把疼压回去一点,可是我的手在后边一点也帮不上忙。我的身体还被他们拉着
拽着,伸张的特别舒展,又筋道又有抻劲儿的肚子肌肉,一道一道膈应的肋骨,
用拳头揍上去肯定也特别舒展吧。说起来……这种刻骨铭心的味道我可真的有阵
没尝到过了。
等我差不多再有点明白的时候,我是在地下水里打着滚的。上边的男人们都
朝下弯腰看着,现在他们光是用脚。往屁股踹上一脚,能让我连滚带爬的扒进水
洼里去,下一脚是蹬的胯骨,又能让我扭头摆尾的翻腾回来。
揍完了以后有人说,爬起来,走。没有再多第二句话,也没人告诉我为什么。
全身的骨头节子都是错了茬的,互相全都连接不上。我软绵绵的靠着巷道的石头
墙壁,一步一步的挪动,每一步都疼得要人命。我真的老了,最后这一阵的日子
也太幸福,养惯了以后,人受不住打了。
要我走的地方是积满了水的巷道边沿,最里边放着个铁笼子。后来我待在矿
井下的时候都是在那里边过的夜,过完夜以后领回矿面去,再背下一天的石头。
不管白天黑夜,一直都有五六个男人轮班守着我。每隔个三五天吧,会突然没来
由的揍我一顿。不用他们解释,我当然知道那就是个管理犯人的传统,就像是古
代监牢里少不了的什么杀威棒之类的东西。
从回到锡山的那天下午我直接钻进矿洞底下,一直到三四十天以后我才再见
到太阳。在洞里边什么都没有,没有自然光线,也没有记住时间的器具,到底过
了多少日子就是模模糊糊的猜猜。前一天的晚上我又被揍了一顿,那一回是把我
仰脸分手铐在我自己住的铁笼上边,上身躺平,腰正好搁在笼子的转角上,挨地
面那一头还得支起来脚趾头撑着,要不人上下两截就变直角了。跟着就是上皮带
抽。
或者是女人摆成的那个姿势太过平易近人,像极了一盒工作餐,抽完以后几
个家伙就着铁笼打底,顺便快餐式的干了我一轮。隔一夜醒过来还是中规中矩的
去背矿,背过二十多个来回以后,那些人突然说,搁下筐子,走。
这一走居然就跟着他们一直走到了矿井上边。外面是傍晚。在底下待久了已
经不觉得洞里有多黑,哪怕就是傍晚的光线一冲,也让人头晕目眩了半天才能再
看清东西。从洞口到锡山矿业几百米的路上,我看着毛绒绒的小草都觉得特别新
鲜,也没觉得身子上有多疼,到我进了他们办公室以后里边一堆西装革履的先生
都在等我,我才知道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