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竟还是如此艰难。即使她刻意选择了从头说起,后
面的话却还是纠缠往复,不肯轻易出口。那些从未对任何人讲过,甚至自己也很
少仔细想起的往事,一下子又全都浮现在她脑海里,象是被什么人突然灌进来的
记忆,破碎而零乱,必须好好整理一番,才能找到拼起它们的线索和次序。
「很美的地方啊。」
冯虎轻轻地说着,眼神居然也有些恍惚。
甄琰一时捉摸不清他的反应,便收回目光,继续说道:「回忆起来确实很美。
真实生活却简陋得厉害。而且那个老师很可恶,总是说我上课不专心听讲,找个
借口就打我手心,罚我留堂。我那时不懂他为什么老是要针对我,后来看了那些
社会新闻,才明白他一定是那种潜在的奸淫幼女犯。只不过他还没敢做出来罢了。」
有很多时候,甄琰甚至情愿自己的历史是一片完全的空白。但那毕竟不是空
白。所有的那一切,都在她心里留下了如此坚硬的印记,让她即使现在想起,胸
口都还会隐隐作痛。
「这老师真可恶。」
「幸好我只在那个小学里呆了两年。爸爸妈妈复员后,便把我和奶奶接到了
城里。不过他们总是很忙,不怎么关心我的生活和学业。军人出身的妈妈更是连
家务都不怎么会做。所以等到我上了高中,奶奶也过了世,我一下子没了束缚,
就跑得很野,整天跟邻居几个男孩子在外面逛荡。甚至还跟他们一起打架,一起
泡妞,象是忘记了自己其实是个女孩。」
那是美好的吗?也许是,当然是。之前在乡下,之后在深圳,也同样发生过
不少美好的事情,让她在苦心孤诣之余,益发感到生命的可贵。想到这里,甄琰
不由有些心惊。一直以来,对命运的怨愤和对成功的渴望,竟将她裹得如此周密
严实,几乎淡忘了那些曾经有过的快乐。
只是,这些快乐,远远无法和她受到过的屈辱等量齐观,而且转瞬即逝,象
是萧森眼里昙花一现的温柔。
「刘姐这么漂亮,那几位大哥居然可以视而不见?」
「什么啊。我那时候是个黑瘦的小丫头,哪儿有一点女人味道。呵呵……」
甄琰浮泛地笑着,酒劲一阵阵涌上来,急于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冲上云端。
甄琰连忙咽了两口唾沫,重新将隐隐作痛的心,集中在那段最为凄楚的往事上。
「后来,我就喜欢上了一个工人家庭的男孩子。也奇怪,他高中都没毕业,是个
街头混混,长得也实在不怎么样,个子很矮,头发稀疏,说话又不怎么灵便,整
天就知道随便放狠话吓人,真要动手的时候却总是畏缩在后面。而我那时已经上
了大学,模样渐渐长开了,追求者也不少。可不知为什么,我还就是喜欢他,喜
欢到非他不嫁的地步。甚至为了他不惜和父母断绝关系,退了学出来打工挣钱。
想着只要能跟他结婚,安安定定地过日子,就是绝大的幸福。可谁知道,最后竟
落到那样一个下场。」
甄琰一口气说到这里,眼睛渐渐就有些模糊。冯虎递过一张纸巾,静静地看
着她,没有说话。周围的声音忽然又嘈杂起来,象是有谁悄悄拧大了所有人的音
量。
那些破碎而凌乱的记忆,就在这嘈杂的声音伴奏下,一点点拼凑成形,又一
张张排出情节,排成故事。初恋的焦灼,初吻的欣喜,以及初夜的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