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如今绾作同心结(主治愈,温情向)

广祺将他搂在怀中——既然是梦,又何妨任性些呢?

    殷广祺舀起一匙微温的汤药,仍是怕烫到对方舌上的伤,仔细地吹了又吹,这才递到他唇边。须臾,苍白的唇瓣微张,缓缓将药汁啜入。殷广祺正要去舀第二匙,却觉孟纯彦身体骤然僵硬,刚咽下的药即刻反呕出来,紧接着是一团刺目的猩红。

    “仲徽!”

    他着了慌,手忙脚乱地擦拭,鲜血却越积越多,将巾帕和袖口都浸透。怀中人痛苦地痉挛着,冷汗濡湿中衣,流墨般的发梢沾了血丝,分外凄惨。殷广祺替他挽起散落的鬓发,正要去取痰盂,却闻得孟纯彦虚弱嘶哑的声音:“疼……好疼……”

    “柳先生就快来了,他会有办法的。你若实在难受,就掐我打我,分散精神,或许能好过一些。”

    “……不是梦。”

    殷广祺闻言一滞,才意识到孟纯彦还迷糊着,心中的酸涩顿时更添数倍。他慢慢地替对方顺着脊背,柔声道:“是真的,都是真的。有我照顾你,从此后便没事了。”

    孟纯彦轻轻地抖了一下眼睫,又呕出两口血,精力耗尽,再次不省人事。

    -------------

    更漏将阑,烛火尚明。殷广祺揉着疲惫的眉眼,又取过一本奏折,先伸手探了探身边人的鼻息,这才取笔蘸朱,细细批阅起来。他已经守了两天两夜,换药、擦身、更衣等事皆不肯假手于人,侍从都被挡在屏风外,除了柳泉林,谁也不许靠近。不知情的,都道陛下是旧疾复发,必须静养;略微知道一点的,也不清楚那养病的是什么人,更兼皇命在上,不敢多言。故而此事竟勉强糊弄了过去,宫内不清楚,宫外愈发无人知晓。在史馆的卷宗里,昔日冤案已经平反,孟纯彦的墓碑立在青州孟氏祖茔,与父兄葬在一处。然而那冰冷的石碑下并无尸骨,只有一套八品官服。

    “咳……咳咳……”

    病榻上传来虚弱的呛咳声,殷广祺连忙放下手头事务,缓缓地替他顺气。这两日,孟纯彦时昏时醒,白日里喂不进食水,入夜容易起烧,身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神志也不太清楚。殷广祺将嘴唇在他额头贴了贴,觉得还是有些烫,便绞了巾帕敷上,又用温水调和糖盐,扯下干净的棉花团成小球,蘸了糖盐水,一点一点滋润着孟纯彦苍白的唇瓣。病重之人瘦骨嶙峋,硌在身上并不舒服,殷广祺却珍而重之地抱着他,不舍得放手。半晌,孟纯彦悠悠转醒,察觉到自己陷在一个怀抱里,脑中顿时警铃大作,浑身如堕冰窟,屈辱的记忆潮水般涌来,迫使他习惯性地向外挣扎。耳畔传来碗碟坠地的脆响,他不顾浑身的虚软酸疼,奋力甩开那个怀抱,拼命向后退,脑后却不妨撞上墙壁,磕得生疼。黑暗中,温热的鼻息扑面而来,他顺手抄起一样东西甩了过去,绝望地吼道:“滚!”

    殷广祺堪堪接住那软枕,温声安慰道:“仲徽,是我。”

    这句话他说过不下二十遍,却依然耐心十足。孟纯彦动作一顿,神志逐渐清明,僵硬的身体徐徐缓和下来。殷广祺试探着靠近,小心地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莞尔道:“真的是我,对吧?”

    孟纯彦唇齿翕动,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末了只是问:“刚刚……摔了什么东西吗?”

    “一碗水而已,无妨。”殷广祺将人轻揽入怀,替他揉着脑后的磕碰伤,语气中满是怜惜。“撞得那样狠,疼不疼啊?”

    “没事。”

    “衣裳都被汗浸透了,换一件再睡罢,否则黏腻腻的不舒服,也容易着风寒。”

    “嗯。”

    殷广祺暂时让人靠在床头,拾起碎瓷丢掉,又寻了崭新的中衣亵裤来。他扶着孟纯彦坐起,刚解开衣襟,却发觉掌心下的肌肤在发抖,待到中衣褪尽,更是颤得厉害。殷广祺心疼地叹了口


    【1】【2】【3】【4】【5】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