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抠土。
孩子一抬头她吓了一跳,童年深处的记忆再次被调出来:这不就是当年枣树下头那男孩?
仔细看又觉得不太像,这孩子看上去也是六七岁。哪里有过几年个儿都不长的孩子?身上也是脏的,裤子后面粘一大片血。
她下了大巴车是一个人走过来的,此时夕阳如血,到村口还有一段距离,前后都不见人,除了她跟这孩子。
她看着自己在地上被拉出的长长影子,影子都变得诡异起来。
两股战战走回了家里。
爸妈今天都忙,但从厂子回家后给她好好做了一顿饭。
爸喝得多了开始口无遮拦:不求大富大贵,没病没灾没横祸就好啊。你看斌子家
她妈打断她爸:在孩子跟前少说这个,怪不吉利。
她爸讪讪住了口。
她嚼着肉丸子,隐约感到不安:妈,沟边是怎么回事?跟死了人似的。
她妈轻轻拍她肩膀:大晚上别说神说鬼的。
她纳闷:咋神鬼了,我说死人呢。
她妈拗不过她,含糊道:有人骑摩托摔进沟里了。
她啊了一声:死了没?
她妈又拍她:小姑娘家家,张嘴就是死啊死的。
她爸接过话茬:死了。就是杨庄那家,之前卖过烧鸡的。
她噢一声,又听她爸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偷孩子就算翻不了车,让村里爷们儿知道也得往死里打。
她妈见都抖搂出来了,索性也叹口气:万幸死的光是斌子,孩子竟然没事儿,说是肉皮都没破。就是吓着了,肯定得好好叫魂。
她爸哼哼两声:知人知面不知心,斌子,他妈的偷孩子
她记得那个叫斌子的,瘦高,看着老实。
她纳闷道:他偷孩子去干嘛?
她爸说:说是跟人贩子有联络。孬种玩意不禁打,打两棍子就招了。他老婆也跑不了,县里市里公安局都知道了,这两口子都是该下油锅的。
不过也是稀奇,那么浅的沟,怎么就能死了。
天谴呗。
她家屋后修了道,特地绕过那颗枣树去。
她又去摘枣,那时候刚流行qq,她摘完发说说:我爱吃枣。
不一会儿有人点赞。
她高兴,伸嗓子喊:妈,我想吃枣窝窝!
周日爸妈都不上厂子,她妈正洗衣服,听了这话扭头跟她爸说:现在的孩子真是拿窝窝当稀罕,咱们那时候都吃伤了。
她说:枣窝窝多好吃?学校门口早餐店卖的,五毛两个,还配小咸菜。
她爸说:我们那时候是自己做,用的也不是棒子面儿,是高粱面,你吃过高粱面没?
她摇摇头。
她妈说:高粱面难吃。现在我还记得一掀锅那个味儿,让人犯干哕。
她问:那时候没馒头啊?
她爸说:我十来岁才吃上麦子面呢。
她妈点点头:我们村还早点,我们八九岁吃上的。
她啊一声表示震惊。
她爸正叮叮咣咣修摩托,见她这样直笑:你们生到这个年代可享福吧!那时候吃不上喝不上,哪家不是四五个孩子,多的一家养十来个,丢一个都不知道心疼。
她瞪大了眼:丢孩子还不报警啊?
她爸拿扳手拧螺丝:那时候谁懂这个?村东那叫魂儿的老婆儿你知道吧?她年轻的时候可好看,也能生,一生生了十一个。
十一个?!
她妈端盆换水:是呀,现在她闺女小子过年回来拜年,叫九弟六姐的,你以为是瞎叫的呀?
她问:那怎么就剩五六个回来拜年的?
她爸接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