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凡将手里的碗递出去,再一次道谢到:“谢谢江叔,汤很……”
他突然注意到自己手心的印子,刚把碗交接出去的手下意识一缩,手指扣紧将印子藏起来——这么突兀的动作,却还掩耳盗铃一般想要装作无事发生过,故作自然地缓缓收回手。
“很、很好喝。”
应该没看到,或者没看清吧?韩晋凡自问。
他注意着江欲行的神色,想看出端倪。
似乎是,没看出来的……
“小凡你好好休息,我收拾一下就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嗯。”
韩晋凡看着江欲行带着东西走出他的卧室,又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些动静,最后是关门声,直到恢复安静。
他本想看会儿书的,但大概是刚吃了东西腹饱易困,鉴于自己如今糟糕的睡眠质量,有睡意来了他自然不愿抵抗,躺进被窝便渐渐睡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韩晋凡的卧房门被重新打开,装作离开的江欲行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来到床边,从被子里挪出韩晋凡的胳膊,翻过韩晋凡的手掌,便看到了少年掌心一小片结痂的指甲印。
然后江欲行又翻了翻韩晋凡放在床头的书本,不少页码都出现了被指甲用力抓过留下的光滑凹痕。
还有草稿本上,那些毛线团或刀削斧劈一样的杂乱线条,都是执笔者留下的烦躁和郁愤。力道大的地方,还被笔尖刮出了破损。
这些,无一不说明了韩晋凡的心理状态比他表面看起来的严重了好几倍。
韩晋凡的家人之所以会低估他的“病情”,只因为韩晋凡太能藏事儿了——他不得不藏。
不仅什么都不说,行为上也很克制,不发疯吵闹,不摔打绝食。抑郁到了极点的宣泄都是静悄悄的,而这些小动作并没有被家里人注意到。
在韩家人的眼里,韩晋凡就是闷不吭声呆家里,学习也还在学习,没有说自甘堕落什么的。就是心情不好所以食欲不振,人也瘦了些……孩子心气儿高,估摸是在学校受了委屈,等完全康复返校一切回归正常了,应该就会好了。
就这么个情况,不能说是正常现象但也不能说不正常。
反正不至于让家人正事儿都不做了就守着孩子寸步不离地伺候、苦口婆心地开导吧?之前韩晋凡住院生活都不能自理呢也没见这样。
可若是他们知道自家孩子到底已经到了何种地步,肯定会比现在重视很多。
而江欲行,他不能说连这些细节都全部知悉,但对韩晋凡的真实情况他应该是最清楚的一人。刚才无意间看到韩晋凡的手心时他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这特意留下来确认一番,不过是为了做戏做全套罢了。
就算韩晋凡这时候醒过来也无妨,正好当面对质揭韩晋凡的伤疤,平时他要装贴心成年人可都不好单刀直入的。
倒是这一觉能睡这么香还叫人意外了些,果然是睡眠不足太久了吧。
江欲行再次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而当晚,他就给韩秋舒去了个跨洋电话。
他斟酌着,把他今天不小心看见韩晋凡手心伤痕,出于担心擅自地欺骗了韩晋凡趁其睡着时发现了的种种表明韩晋凡心理状态糟糕的迹象的事,先对韩秋舒交代了一遍。
韩秋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江欲行建议到:“要告诉你的父母吗?”
韩秋舒不在,这种事当然还是要告诉家长,依家长的意思来处理了,不是他一个外人能越俎代庖的。
“这事我会告诉爸妈,但我估计就算爸妈出面也做不了什么,要是施压让韩晋凡交代,只会把他逼得更紧。”韩秋舒感到头疼,她有做过糟糕的设想,但没想过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