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哭过,便又提笔,将方才所见事情写在家书里头,叫家人不必再寻云云。又因在雪中跌跤,衣服沾湿,便再更衣净面,且顾着身上阵阵隐痛,早早睡下了。

    之后,贾政面色愈差,晕船症状不减,反又添了泻肚之症,直泻得下身流血,叫示跃好生忧心。好在不日便进京回府,示跃本以为在家中好延医问药,然却怪事,贾政拦住示跃,不肯他请医。又告诉家人,说自己不过脾胃失调。于是照着贾府惯常的法子,轻症便净饿着,不请大夫。

    示跃却知贾政已失力难行,腹痛如绞数日了,如今又见他偏不寻医,急得哭问:“老爷怎地不肯求医,如此怕要坏了身子啊!”贾政下船时已是手脚无力,叫示跃背着上的马车,如今躺在榻上,冷汗涔涔下落,又打湿新换的寝衣。他腹中锐痛不止,每每吸气,便觉这肚痛自腹腔蹿上胸口,叫他又疼又昏。日前在船上,舱壁通气透音,他生怕事情叫人听见,不敢告诉示跃。如今要说,却又痛得再难开口。

    贾政惨白嘴唇开合两下,颤颤巍巍道:“叫了大夫,恐怕……恐怕我贾家——颜面扫地啊!”他似是痛极,最后几字念得咬牙切齿,掷地有声。

    示跃伏在榻边哭到:“不过腹泻之——”忽地闻到血腥之气,脑中电闪一般略过一个念头,幡然醒悟,一下子惊得跪坐不住,瘫软下来,“莫不是——莫不是……滑胎了……”

    “嗯——”

    贾政正要说话,腹中骤然剧痛难念。他猛地咬紧了背面,自喉间迸出一声长吟,双手搭在被上,狠狠地按住腹部,霎时疼得面目扭曲。

    示跃喃喃好一会儿“是我害了老爷”等语,后又见贾政松开汗湿双手,裹着被子在榻上翻滚挣扎,才回神过来,又劝道:“老爷,还是请个大夫来罢,开一剂药来,也少受苦楚。”

    贾政双腿已分开支起,作产子状不住扭动屁股,挺腹用劲。听到示跃如此说,他身上力气也不敢松,便拧着脸,咬着牙,勉力摇头不止。

    “啊——呃——不可——嗯——”

    示跃想着那日通乳时候行的房,一算,快满三月,便说:“即是滑胎,便说是老夫人去前怀上的,不过略相差一月,想毕不能看出真假。”

    贾政仍是摇头不许。他心知便是肚皮瞧不出差别,那胎一落出,大夫必是辨得明的。且若说早一月,那便是方才早产,就又怀胎,自己颜面更加不存,于是便不肯同意。

    见他如此强硬,示跃也劝无可劝,只好拉起贾政下身被子,替他脱裤解衣。果然一掀被褥,便一股血腥之气袭来,再褪下亵裤,上头俱是鲜红血迹。

    示跃颤颤巍巍将手指伸进贾政下头小口,也不知寻摸什么,只弄得一手鲜血。且那穴里满是血水,软软滑滑触感与平日大不相同,将示跃吓得浑身直颤。

    贾政早已大汗淋漓,额上汗珠顺着面颊滚落,刺得他双眼紧闭,面上麻痒。他觉肚痛得厉害,头在枕上左右碾转,又按压自己肚皮用力。生恐旁人发觉,不敢高叫,只好咬紧牙关,时又咬住被褥枕头,隐忍发出些呃呃短哼罢了。

    示跃不通产事,只好转而立在贾政身侧,替他推腹按揉,竟误打误撞,也有些效力。贾政觉肚中抽搐紧缩愈发强烈,再猛地直起身子一按,道中许多鲜血哗地喷涌而出,便一下子泄了力气,摊倒榻上。

    示跃见他脱力,撩开被褥一看,见褥上许多血水,中间隐约有个巴掌大小,面目不清的小东西。

    08

    示跃将那死胎偷偷埋在地里头,又收拾净沾染血污的床褥铺盖,再给贾政擦身净面。贾政则早已昏昏睡去,人事不省。

    次日,仍是乏力疲软,然主上眷顾,叫他官复原职,虽身上有孝,仍是要进内谢恩。于是叫示跃熬了提气醒神的补汤,灌了两海碗,才勉强好起身。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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