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见状,便不好叫他入府里说项,邢德全亦借此回了姐姐差来的下人,只说要静卧养胎不提。
他虽避过这桩事情,王仁等却仍有法促成。就见王仁自去了邢夫人那儿,同她说王府如何体面,且又有威权,兴许能叫贾赦官复原职等等。邢夫人叫他说得心热,且又看王仁是巧姐亲舅,心里更加相信几分。
于是过几日,王府便来几个女人相看,王仁事先求告她们只装作相亲,众妇人也应下。于是邢夫人就假做是亲戚走动,叫巧姐出来相见。
这几个妇人将这十三四岁小姑娘儿上下细细打量,又拉着手儿瞧了一圈,直将巧姐看得羞赧,才走了。平儿随着巧姐一道,眼看行事有些怪异,同外头婆子一打听,就全都知晓了,吓得两腿直颤,就去求王夫人等。王夫人虽有心劝说,怎奈邢夫人心里深信了王仁的话儿,反疑王夫人不是好意,将她气了个仰倒。
因邢夫人是巧姐儿祖母,旁人竟也不好阻拦,徒留平儿日夜忧愁,兀自哀哭不止。
却说那亲事且还未成,宝玉、贾兰进场赴考时候已到了。于是众人在府门前一齐相送,又是谆谆嘱托,又是含泪惜别。叫贾环见了,又气又恨,便自大为王,道:“家里一个男人没有,上头太太若能依了我,我还怕谁!”于是就跑到邢夫人那儿,说一些奉承的话儿,再三又讲这王爷的威势,将邢夫人哄得极为熨帖。
邢德全自听了巧姐这事儿,肚里头便一直不太安稳,连那赌钱摸牌也不太起劲了。于是常常去找贾环,又旁敲侧击劝说于他,只是贾环并不转心,反倒同他也疏远得很了。这日邢德全再进贾府,王善保家的以为他又来打秋风,拦住道:“大舅,且慢些进去,环三爷在里头同大太太说话呢。”
他听得如此说,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直觉是为巧姐那事,于是便撑着腰身,绕开王善保家的,就往里头去。
08
因邢德全重孕在身,且又有上回落胎之事,王善保家的也不敢拦阻,就见他进了邢夫人院子里去。
邢德全跨过门槛,又绕过影壁,直直就往里屋去。他也不等小丫头打帘,一把就撩开那毡布帷幕,钻进屋里头。里头只有邢夫人一人,已不见了贾环。
邢夫人见他走得急喘,面色红润,额上沁汗,心里奇怪。就听邢德全道:“环儿同你说了什么?”
邢夫人顿时喜上眉梢,笑着道:“是孙女儿的亲事订了,就叫外头芸哥递帖子去呢!”
邢德全一下急了:“这外藩王爷收人做个侍奉丫鬟,怎地姐姐还巴巴将这公府小姐送进去呢!”
邢夫人便板起脸啐道:“呸,你说什么胡话,巧姐儿是去做妃子的哩,虽不是正配,到底她爷爷是个犯官,她老子又叫革了职,做个侧房也是应当了。”
邢德全又劝道:“孙女儿的亲事还是等她父亲回来说罢!”
邢夫人道:“这亲事与她祖父是极有裨益的,就是对琏儿也只有好处,不见坏事的,自然要急急地操办起来,且又有她亲舅做媒,哪里会有差池。”
邢德全还要再说,就听他姐姐又道:“你又要来讨银钱,何必牵扯什么巧姐儿,莫要妨害她好事。我这里光景你也瞧见,如今也没闲钱给你的。”
邢德全听了顿生怒意,又因往日确常来要钱,无可辩驳,就阴声哼道:“喝,不过是见不得姐姐被人愚弄罢了。”
邢夫人听他这样说,心里也起火,便与他争执起来,无非又说些老样儿的话。
这时候又听见屋外头小儿啼哭,原是奶妈子抱着逢春在外头请安来了。
这逢春便是邢忠生下的女儿,现在邢夫人膝下记作亲女抚养。虽然并非亲生,且有一重尴尬亲戚关系在,邢夫人偏却十分很喜欢,常领着她逗弄。她虽不曾言明,然熟悉之人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