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再有”,玄毓放下手,长眉紧拧,偏偏嘴唇又再压抑着颤抖,似笑非哭,“小瑜一定伤心坏了,他便是因为这样,才生我的气,不愿见我的么。”
瑶姬轻轻走上前,拾起寒影剑放好,再拉过他的手,将紧紧攥成拳的五指逐点神展开,小声道,“还是让三殿下和你说吧。”
悲痛之下又是欢喜,玄毓猛地望向殿门,以为他的小瑜终于肯来见他了,可什么都没有,只有手中被塞进来的一团宣纸,里面硬硬的似有一小块东西。
不解地展开宣纸,里面掉出来一枚小小的白玉坠子,正是他给静瑜的那一枚。玄毓握住这块白玉,掌心也被玉坠沾染了暖意,方去看这几行秀气的字迹。
“三殿下的心愿,是要救天君。天君的伤连四位长老真人都束手无策,魔息腐蚀着血肉,一日深过一日,唯一的办法,便是要拔除魔息,才能根治心脏的伤处。”
“至于如何才能拔除那些深埋经脉中的魔息,天君,你比谁都清楚。”
玄毓更是茫然,他既听不懂瑶姬的话,也根本看不懂静瑜写的东西,什么无缘相守,就此别过,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亲昵玩笑。
至于勿念,那就更是胡扯,就连在生死之间的幻觉里,也都只念着他的小妻子。
对了。
他突然想起来,苏醒后被遗忘了的那段梦境到底是什么了。
那确实是他和小瑜的一生。不过在那里,他不是天君,小瑜也不是什么三殿下,就像凡间戏文里常说的那些,朝代不可考,人名也不可考的俗套故事。
这一生平淡却又快活,似乎是从小就相识了,坐卧一处,再大点,便成了互相喜欢,顺理成章地归隐乡野相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蜡烛一吹,床帘一拉,又是半宵亲热,日日如是,夜夜如是,直到鹤发丛生,垂垂老矣,不想连累旁人收尸,趁着尚能走动,携手躺进棺木里,让见惯离别的黄土,将他们的尸骨紧紧地挤在一处。
静瑜怎会无缘与夫君相守,他们已在梦中守了一世,还会有生生世世。
“天君,你看看我——”,眼前是瑶姬放大的,流泪的脸,你藏起了我的妻子,还在这里惺惺作态。
小瑜不在狱殿,不在瑶池,可能是已经回凌霄殿了。
玄毓猛地推开一直捉着他手臂的瑶姬,瑶姬猝不及防地被摔开,肋骨生痛,“玄毓,你醒醒!”
喉中的酸痛被一阵腥甜压过,抬手一拭,手背粘上鲜血的颜色。玄毓并没放在心上,小太子没了,小瑜一定很需要他。
出得殿外,唤起御云便往凌霄殿飞去,一路上倒是无人阻拦,不一会,便看到了凌霄殿的玉砖金瓦,安静地藏在氤氲的云雾间。
殿里很安静,连一粒尘埃也没有,似是时间逃出了这个地方,一片死一般的静谧。
“小瑜——”
冷漠的殿宇给他回复了些许回音,接着又变得静悄悄了的。
玄毓在正殿里呆立片刻,又走去寝殿找,“小瑜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榻上的被褥叠得好好的,玄毓坐在榻边,苦思冥想,又去拉开衣柜,里头空荡荡的,衣衫也不多。玄毓噗的一声笑了,他的小瑜虽有少年心性,也不至于还喜欢玩躲猫猫。
静瑜不在凌霄殿。
越想越是头痛欲裂,心神俱碎,既不再凌霄殿,那就是在别处,总会在某一个地方的。
梦境的城镇逐渐清晰,长长的青石板铺得整齐,街上行人个个浑身绫罗,每个月时不时地,都会有好几天下雨。是了,小瑜喜欢听长青镇的雨声。
他一刻也不敢停,就像火急火燎去赶考的书生,又像心焦如焚赶着回乡见家人最后一面的游子。
他快得把云海搅得翻涌浑浊,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