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盖了耳塞,又不放心似的,用双手盖住了他的耳朵。
“等着。”
她慢慢转过了身,向身边的人点头示意了些什么,接着,她趴在他的眼前,用唇语缓缓说出了几个字。
“看我,给你,表演,焰火????”
埃顿眼神一紧,话刚刚说完,一连串巨大的爆破声就打破了整个D市的平静,响彻云霄,遮天蔽日的烟尘笼罩着众人,火花四溅,盛放天际。
刺目的火药味儿直逼的人睁不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待爆破声停止,烟尘渐渐散开,透出一丝光亮。
众人才看见,面前的上一代大公,心心念念修葺的皇家陵园已经被夷为平地,曾经最珍视的国花罂粟们被火舌舔过,燃起簇簇跳动的火苗。
一切从繁华中走了一遭,又重新归于荒芜!
独留中间被众多仪器保护水晶棺。
那是克莱尔刻意留下的水晶棺,毕竟是小埃顿的父亲,曾经掌权的珞珈王国统治者,按照礼节,她该恭恭敬敬的尊称一句伯父。
要是就这么被火药炸飞,好像也确实说不过去。
想到这儿,她们已经重新发动车子,从一片狼藉中,大摇大摆开了进去。
克莱尔帮他取下耳中的软塞,兴致勃勃的,笑的更加肆无忌惮。
“好看吗?我准备的焰火礼物…。”
她的眼睛带着骄傲与窃喜,从她听闻了埃顿的遭遇以后,就开始计划了眼前的一切。身为儿子因为困于孝道,难道就只能默默接受父母施压的一切?
人没了,仇就报不了吗?
少年伏在车边,血色的瞳仁一舒一紧,望着天翻地覆的一切,心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原来,她并不是不在意。
原来,她也会为自己而感到愤怒。
他看着她缓缓从身边的人手上接过了精致的石英锤,他看着她指挥着人移开了棺椁,将那具全是肩章的森森骸骨拖到他的面前。
对着心口处,修长的手指带着劲风,瞬时间,12根肋骨断的整整齐齐。
“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克莱尔发起疯的时候,发丝儿离散出几根,透着可爱,却仍没有忘记少年力竭前的那一滴泪。
看着他有些微征,还以为又勾起了伤心事,一锤直接离断了脖颈以下的地方。
“要是,因为我而哭了一次,那我道歉。”
她说着又扬了扬手中的石英锤,利落的砸下去,带着狠劲儿,语气却从未有过的认真。
“小埃顿,我不会喜欢人,也从未脱出口那些廉价的情浓软语。”
“所以想来,你这么好看,听的情话肯定不少。”
啪嗒一声,这一锤砸到了上颌骨那一侧,激起的骨灰洋洋洒洒。
“但我,最出名的就是护短,那日你既然先脱口出爱我,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承认,我有点动心了。”
“礼义廉耻我不太会,兄友弟恭也不擅长,但,别人动了我的东西,从来没有不投桃报李,加倍还回去的。”
又是一锤,整个头盖骨失去了支撑,碎的四分五裂。
她才终于走过来,不屑的踢散那堆碎成渣渣的十二根肋骨,黑色的长裙随夜风荡漾,碧色的眼睛映在远天之下,亮的像是斯图亚特海上的星星。
“所以,承你不弃的话,我可以为你撑一辈子的腰。”
说完,她才捧着少年的脸,感受着他紧张的发抖的身体,听着他哆哆嗦嗦的回答。
“荣幸之至。”
埃顿·塞缪尔,以自己的生命立下誓言,以整个珞珈王国为筹码,将会一辈子对爱人忠诚。
这场游戏,无畏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