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便会自动褪去,陈何坚持的最后底线便是躯干上不能敷上这一层粉,于是乎最终的成品效果便是四不像——他裸露在外的手和脖颈是白色的,衣物掩盖之下腰腹和双腿却维持了原来的颜色。
唐谬见了用帕子捂着嘴狂笑不止,说他像极了熊猫,此兽亦是毛色黑白相间,同样壮得有些憨厚,笨得有些老实。
陈何对此不以为意,他是去偷东西的,又不是去卖屁股的,难不成还要靠露胸露腰露大腿才能偷的到吗?
虽然他的确不怎么看得上仙门人那套迂腐的做派,但没人和钱过不去,干完这一单,他都能直接从暗影阁退休,金盆洗手,垂钓养老。
他的五官被重新覆盖,他的皮肤被重新上色,他的刀茧也被一一磨去,他硬着头皮学仙门人的礼仪姿态,他的嗓子入了药,却还不够清澈动听,唐谬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少开口说话为妙,据她所知,楚云台本就是个惜字如金的性子,不过这点也不需特别嘱咐,陈何本就是个闷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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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青遥门某仙府中,有人衣衫褪尽,于露天浴池中闭目养神。
陈何来到青遥门已经一年整,主顾吩咐的东西他一直兢兢业业地在找,若是暗影阁要求刺客们也学官府巡逻小吏们写简牍,想必陈何也只会写三句话:
白天,与青遥门的弟子们虚与委蛇打太极顺带收集情报。
夜里,神不知鬼不觉摸清路线穿梭在各大机密之处。
特殊时期,装腔作势不能暴露自己,特指与几个师侄周旋。
陈何扪心自问,自己足够敬业。
这种敬业是基于雇佣双方之间的信用关系衍生的责任感,哪怕他不做刺客,去做屠夫,做门客,做马夫,也会卖力做事,对得起主顾给的钱。
可在青遥门这一年的卧薪尝胆着实有些挑战他的耐心了。
做刺客,取人项上头颅不过是眨眼间的事,他最长的一段潜伏期也不过是在某达官贵人身边以小厮的身份蛰伏了三个月,最终才将那人斩于刀下。
毫无疑问他是个好刺客,善于隐蔽行踪,善于夜行和飞檐走壁,干脆利落又杀伐果断,但这桩任务确实需要足够的耐心,主顾要的宝物一旦现世必将引起江湖上的腥风血雨,而主顾给他的报酬也抵得上半座富庶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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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到了深夜,青遥门层层叠叠的楼宇前都会悬挂的壁灯依然长明,唯有一年前归来的小师叔的住所到了夜里便一片漆黑,说是小师叔在洞穴中被山野精怪俘虏过一段日子,从此便落下了夜间恐明的毛病。
陈何在一片黑暗中感受到浴池的热水逐渐冷却,脑子里还在思考着昨夜探访的那处藏书阁是否暗藏玄机。
隔着十来米,他便听见了衣服布料与草叶摩挲的细微声响,这么晚了,寻常弟子早已歇下,不知是何人还有意来探访。
原来是他的师侄之一,驰麟。
他那师侄是掌门闭关前不久才收的弟子,入门没几年,年龄尚小,平日里修炼也吊儿郎当,估计尚未修炼到夜能视物的境界,陈何躲也不躲,就在那浴池里看着驰麟要做什么,上半身还大大咧咧地露在水面以上。
只见驰麟果真不觉院子里的浴池中有人,径直走向了房门,语气不太好地开口道:“小师叔。”
唤了两三声,不见屋内的人应答,这厮的耐性便被耗光,竟准备用脚去踹开/房门。
在驰麟的靴子和房门亲密接触之前,陈何才低声道:“师侄,有何事?”
刚刚泡过澡的陈何声音还有点沙哑,这种嗓音更接近他的本音。
驰麟愣了一瞬,有些恼羞成怒,转过身来,一边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摸索,一边面色不善地讥讽着陈何:“原来师叔早就知道我来了,却不出声,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