揩油被拒绝,暗地里偷袭也没门,驰麟只好搞起了暧昧不明的游击战,比如此时此刻,陈何和驰麟正挤在通向悬崖底部的狭窄栈道里,向下行进。
左右虽窄,但前后并不窄,驰麟非得像个挂件一样贴着陈何走,陈何走在他前面。
陈何身形本就不娇小,转身都困难,不方面回头警告驰麟,也不敢用力推他,万一这小子掉下栈道摔死了,他这单任务也别想做成了。
得了软骨病一般的驰麟似乎是自遇见师叔起就变得站也站不直,总是嬉皮笑脸地守在师叔身后,坐也坐不正,总要偏着头偷看他师叔两眼,看看师叔在做什么,现在走路也不肯好好走了。
栈道是用木板制成的,经过常年的风吹日晒已经遭到腐蚀,踩上去并不稳定,再加上后面有个捣蛋鬼不好好走路,让陈何的行进变得更为艰难。
好在他是练家子,还未出师之前每日扎马步都得两个时辰起,下肢力量十分强,身体的平衡感也非寻常人可比,要是真正的楚云台来走这段路,估计早就被风吹到悬崖底下去了,这条人命还得算在驰麟身上。
驰麟在背后磨磨蹭蹭扭扭捏捏,动不动就往陈何后背贴,还时不时发出装腔作势的惊呼,以凸显路的惊险和自己内心的害怕。
陈何耳朵都快磨出茧来了,明白这厮是又犯过家家的瘾了,最后主动蹲下/身来,那人便轻盈灵巧地跳上去,丝毫看不出之前害怕的样子,只有诡计得逞的无声奸笑。
狭窄破旧的栈道上,沉默的男人背着一个俏丽的少年向下行,事实上这样的场景几个月内在青遥门的各大角落里已经上演过不止五次。
每一次都是以陈何的妥协和无奈结束,他不是不想拒绝,实在是因为想出一劳永逸的拒绝法子比起满足这小孩儿一些无伤大雅的,扮家家似的要求更难。
这十七岁的少年还没有长成真正的男人,这张面庞可爱又可恨,已经能看出俊美非凡的英俊轮廓,稚气和青涩却也未完全褪去,笑起来还有颗虎牙。
这少年有种混乱无序而不稳定的特质,他可以是父母膝下承欢,满嘴讨喜话语的孝顺子孙,也可以是斗殴时面不改色打断对方一条腿还嫌脏了自己手的残忍纨绔,可以是纵马京城一身锦袍引得无数人侧目的风光少年,可以是以戏弄青遥门的其他弟子和婢女小厮为乐的幼稚无赖,可以是世家子弟中才学长相皆最出众的太子伴读,预定的肱骨之臣,也可以是给他点甜头就乐得牙不见眼的小猫小狗。
他是善变的多面的喜怒无常的,他可以恶劣,骄纵,乖张,用最天真无邪的神情做尽残忍下流的事,他也可以乖巧,讨好,黏人,伏低做小只为换得别人的欢心。
他想要对谁无礼,想要谁对他好,都要看他的心情。
因为直觉青睐陈何,所以他才会做出那些依恋依赖的行为,兴奋地过了头也好,害羞地红了耳朵也好,心跳快地停不下来也好,都是因为他觉得新奇,他觉得好玩,他觉得有趣,他愿意伪装成小猫小狗换取亲近陈何的机会,也照样可以在兴趣消失的瞬间就转头不认人。
驰麟以前也养过毛绒绒的贵重珍稀小宠,一开始稀罕得不得了,小宠来到新的环境不愿意吃东西,他耐着心学小宠叫,放下/身段伪装小宠的同类,匍匐着身子假装在抢小宠的食物吃,还吃得很香,小宠这才被哄得进了食。
没过半个月,这只命途多舛的毛绒绒小宠就又被易主,驰麟用它换来了一只蛐蛐届的常胜将军,依旧是宝贝的不得了,这样的喜新厌旧周而复始。
即使他片刻享受做小狗小猫的天真感觉,也无法改变他的本质。
这个少年甚至都算不上真正的男人,他的三观和五官都没真正的最终定型,喜怒无常,天真烂漫又残忍自私。
说到底,他是在众星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