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个措手不及。他们把我塞进了全省最好的学校,空闲的时间还拎着我随他们奔波于忙碌中。
叛逆期的我听不进任何人好心的建议,更不可能服从循规蹈矩的安排。
但邵老先生和戚小姐这次动了真格,那也是他们第一次动手把我打得痛哭流涕,老老实实地在家跪了三天。前后没用半年的时间,他们就把我从边缘地带连拖带拽地扯了回来。
起初,我还会试着再挣扎几番。但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我突然不再想这样了,我该为自己的任性妄为买单了。于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收敛了许多,但身上的尖刺仍旧带有锋芒和气性。
然后,他们开始给我铺路搭桥,我甚至都不用思考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但随着路越走越远,我察觉到他们给予我的各种桥路都充满了风险,一次疏忽的抉择都能让我尝尽苦头。
在我正式迈入二字的头一年,去到了邵老先生手底下实习,彻底地把我的棱角给磨平。走到后半段,我开始独当一面,沿途的生存哲学已经成为人生的指南针。这才猛然意识,我的未来早已一步一步地被他们指引到了尽头。
这是邵老先生和戚小姐教会我的第一课:选择和适应。
飞机飞行在太平洋的上空,横跨了几个时区最终将会降落到“过去”的目的地。时差隔开了异国的昨天与今天,而我去到十五个小时以前的另一区域。
就像,我每一次抬头去看月亮一样。
光一万秒可以传播十八万六千英尺。每一次抬头捕捉到的月亮,都是一秒前的历史。*
如今,我已然二十九岁。
飞机遇到了气流颠簸在颤动,毫无感情的机械播音在机舱内不断播报。机舱内依旧很暗,只有行李边架上的灯和发光的屏幕在微微地亮着。
时间过得好快。像装在沙漏里面的沙子,像泼出去的水,世间能形容它的都快被用尽了。时间更像风一样,它展开双臂与我迎面相撞,撞出了几十年的时分秒。
追不上,抓不住,摆脱更是徒劳。
“ Time will run differently for us?”
“ Ten, nine, eight, seven……”
“ ……three, two, one. ”
“ A little older, a little wiser, but happy to see you. " *
……
电影的声音灌进了我的耳朵里,我又睡了一阵。
或许是最近的疲惫加成,让我又梦到许多。梦里很乱,虚无缥缈,没有具体可言。
被惊醒的那刹那,心脏猛烈地跳动。只见一轮皎洁的月牙明晃晃地挂在黑夜里,遥远又亮眼,几颗若隐若现的星光点缀在一旁。
其实不然,再细细一看星星已经布满了这片无际的黑。视线越是深入,越发觉得自己要被这片黑暗吞噬了。
我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默默地收回视线,一股敬畏油然而起。
经过十二个多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西雅图。
西雅图的马路堪比崎岖的山路,斜坡蜿蜒起伏。一个上坡连着下坡,颠得我差点吐出来。好在这里的风景宜人,要不然我现在立马隔空看着谢舟就地自刎。
这边冬天天暗得比国内还早。天边的余晖还未褪去金色的光轮,黑夜便携着月光侵袭了另一边的钴蓝。
坐在出租车里,透过车前的玻璃还能眺望到海的对岸,还有依稀可辨海面上的粼光。
王珈亦和项珩不停地交谈,还在讨论工作。论在这种程度上,他俩比我强太多了。
下飞机那阵气儿还没缓过来,我靠着椅背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