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的挫败感如窗外未曾停歇的倾盆大雨淋得他狼狈不堪,心中更是怒不可遏,原本紧紧抓住她肩膀的双手慢慢向上滑动,停在她纤长的脖颈上,一点点地收紧,他怒声道:魏璎珞,你是在威胁朕吗?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她脸上惊愕的神情一闪而过,取而代之以近似安然的平静,并无半分反抗与挣扎,黑白分明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似有千言万语,又决绝无情。
他真想刨开她的心,看看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可又舍不得那一张脸,容貌姣好,却精明过头,十分狡猾。虽然每次提起总是斥她面目可憎,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目光总是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哪怕她巧言令色,顽劣刁钻,气得他锥心刺骨,他还是错不开眼。
从未有过的复杂情愫总是如影随行,出没在心底挥之不去,他愤愤地想,在一解心头诸多之恨以前,想死,门儿都没有!
思及此,他脸上原本凶狠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双手也放松了力道,顺着她的脖子,缓缓向上,像被施了魔咒一样,最后竟捧住了她的脸,粗糙的拇指覆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地摩挲起来。
魏璎珞竟一时怔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皇帝的脸离他越来越近。
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她的惊慌失措,不再像木头人一样面无表情,自己逼出了她的真实情绪,心中暗爽终于扳回一局,正想着更进一步,可就在他的唇要贴上她时,只觉手中突然一松,她整个人软绵绵地向下滑落,眼看就快要跌在地上。
他一把搂住了她下坠的身子,将她的头靠在臂弯里,只见她脸色愈加惨白,他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怀中的人毫无反应,双眼紧闭,气息微弱,他瞬间慌了神,一把将人横抱起来,疾步走向床边,边走边大声喊:李玉,李玉,快去叫叶天士来,快去!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恍惚间听见李玉的叫声,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明黄色的帐幔,定了定心神后,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养心殿的床上,身边站着李玉,面露焦急,语带关切的轻声唤着他。
他坐起身,一手拨开身前的李玉,伸头环顾养心殿的四周,李玉见状困惑不解,急忙问:皇上,您找什么呢?
他闻言并未收回巡视的目光,只是缓缓道:刚才有什么人来过吗?
人?李玉一愣,下意识转过头查看,确定无人后回禀道:皇上,没人来过啊。您午后淋了雨,沐浴更衣后,按叶大夫的吩咐喝了姜汤,然后就躺下小憩了,这期间奴才一直在这守着,没见什么人来过啊。
皇帝听罢舒了口气,不再言语,身子缓缓靠回床头软枕,眼眸微闭,似有疲倦。
李玉接着道:不过奴才刚才听到您唤叶大夫,要不要奴才现在就派人把他找来?
不必了。皇帝挥了挥手,道:朕没事!
见李玉欲言又止,他抬眼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李玉急忙道:回皇上,娴妃娘娘来了,说是有事向皇上禀报,已经在殿外候了一个多时辰了。
请她进来吧。皇帝说完,起身下床,稍稍整理了下衣袍,于床沿边端坐。
只见娴妃款款而来,步伐从容,面上是一贯大方得体的笑容,走近后行礼问安,恭敬谨慎得恰到好处,更是无一处不妥帖。
皇帝抬手示意她平身,她起身后于一旁紫檀木椅上落座,关切道:臣妾听闻皇上晌午时在御花园淋雨,唯恐圣驾有恙,可又不敢贸然前来打扰皇上,但不巧的是臣妾这里有些要紧的宫务需请皇上示下,所以不得不急着赶来,希望没有打扰到您休息。
朕并无大碍,休息一下便没事了,皇帝边说边接过娴妃递过来的红糖姜汤,低头用羹匙轻轻搅动,继续道:你说的要紧宫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