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道:回皇上,上次跟您提及的开放护城河以增加宫中进项的事,臣妾想出了一些具体的举措,想请皇上示下。
皇帝闻言只是抬了抬手,道:这事朕记得,你的想法很好,至于具体的举措,只需跟太后商量便可,朕相信你的能力,只管大胆去办就好。
娴妃微微躬身,道:谢皇上谬赞,臣妾定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皇帝笑道:朕相信自己的眼光,娴妃你不必太过自谦。
可见她原本喜上眉梢的神情忽又变得沉重,皇帝继续问道:还有其他事?
娴妃略有迟疑,思索了一下道:臣妾刚才在殿外等候时,接到内务府的通禀,说是这场大雨来的太急,且又雷电交加,御花园里有几颗古树被雷劈倒,砸伤了路过的辛者库人......
皇帝原本搅动汤碗的羹匙突然停下,呼吸一滞,猛地抬头,匆忙打断她急声问道:是谁?
娴妃本未曾料到皇帝会有此一问,着实愣了一下,心中虽有不解,但仍回答道:是两个为花圃盖雨遮的小太监,虽然伤得不轻,但已叫太医看过了,暂无性命之忧,请皇上放心。
皇帝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她。随即却心下一惊,自己竟害怕她会死吗?不是说了很多次要拧掉她的脑袋吗?为何即便在梦里,看到她晕倒在他怀里,他都会惊慌失措,心痛不已?
这个该死的女人,休想这么轻易的离开!想死?没那么容易,要死也等到先向他低头之后才行!
娴妃见皇帝兀自陷入沉思,眼神愈加锐利,且面露不平之色,连后槽牙也咬紧了起来,她心中更加疑惑,不禁探身问道:皇上?您怎么了?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听到这话,心中闪过几句咒骂,似自嘲又似愤恨,但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弯起嘴角,若无其事道:朕的意思是,凡是在这场雨中受伤或染病的宫人,皆要派太医前去救治,不得耽误,朕不愿后宫众人受到苛待。
从养心殿回承乾宫的路上,娴妃坐在采仗上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皇帝今日种种反常之举到底所为何事。
时至傍晚,夜幕降临,雨后的青砖路面湿滑不堪,两侧亮起的宫灯勉强照亮冗长的宫道,娴妃正想得出神,只见两个宫人架着一个身着辛者库衣服的宫女闪到路边。
她叫停了采仗,端详了她一番,只见她面色赤红,口唇干裂,似染风寒,此刻耳旁忽又响起了皇帝先前说过的话,于是吩咐道:给她找个太医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