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再现在看不到了。宥野遗憾地想。
施闻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说:“自己走。”
宥野失落地垂下手,在心里一条一条数他的坏。
房子有两层,他跟着施闻上了楼梯,走廊很长,却没有光。宥野走的有些焦躁, 越往深处越黑,他慌乱地抓住施闻的袖口,抬头只看得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沉在晦涩不明的阴影里。
“等等我。”他加快脚步跟着他,“施闻,能不能慢一点。”
可是他没有。
夜色陡然坠下来,像被人掸落的烟灰,砸在他头顶,跌在身后的脚步声里,一截烟灰的死亡没有声音,逃不开被遗弃的命运。夜像一片远去的海,涨退在影像的裂缝里。细微的声音被听得一清二楚。右边的墙面布满了镜子,宥野经过,看到重叠的他,重叠的施闻。他站在施闻身旁,漫长的走廊浸入黑暗,时间被踩在脚底,仿佛陷入一种悬空。
施闻开了灯,宥野站在空荡荡房间里,看到四面杂乱的墙上,全部钉满了各种各样的钉子,人的头骨或肋骨,不止死寂的白色,还有扎眼的血红色与青紫色,宥野茫然地看着,任由他们汹涌着扎进眼底,好像听得见尸体的狰狞。他看到每个钉子上挂的,都是不同的锁链、项圈和手铐。
而墙面上所有缝隙的地方,都被照片占满。全是他的。半裸的,全裸的,部位的,模糊的,清晰的,全都是他。
他知道这些照片的来源。是他在分开的这五年里断断续续发给他的。他自私的不想让他忘记他,要他想着他,要他自慰的时候意淫对象都是他。
再往远看,是大大小小的桌子,上面摆着各种尺寸的阳具,跳蛋,蜡烛,皮鞭,口枷,和各种捆绑的绳索与拘束衣。
这些,全部的全部,都是为他准备的。
施闻回头看他,黑色的西服外套穿在身上松松垮垮,一大片胸膛都露在外面,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不合时宜又不合身份,滑稽破俗又败给童真。一张白净的脸露在外面,惊惶地窥探着这个房间里的所有。
他说,“过来。”
宥野看着面前荒诞又病态的一切,糟糕地想,施闻把他带回来,是不是真的想要把他当成一条狗来养。
施闻把他扯过来拦腰抱在桌上,抬头专注仰视他,像在礼拜他的宗教。他说:“宥宥。分开五年,三百五十七张照片,全都在这里。”
“想你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待着。”
他好像听见他毛细血管里沸腾涌动的液体,在灼烧,快要把他烫伤。他不慎落入,就变成骨灰葬在他的骸骨里。
施闻从身后的挂钩上拿下一副手铐,银色的质地在阴影中锋利的反光,他攥着宥野的手套上去,神情认真,合紧关扣,像在执行一场处决。
宥野低头看着他,无辜懵懂。“警官,我犯了什么罪。”
“杀人,畏罪潜逃。”施闻替他套上颈环,看他细白的脖子被禁锢,攥住垂下来的链子往胸前狠狠一扯。
“我没有。”他辩解。
施闻不理会他的话,就这样看他,他好像在他的眼神里窒息。
他看着面前的施闻,他的眉目好厌倦。和那个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但好像就是这样,这样纵身跳进他的虎穴,深谙所有逃生路线,却心甘情愿当作这是一场误入歧途,他只想臣服,给他一坠再坠的忠诚。
他突然好想吻一吻他的眼睛。
这样被判决处刑,像用玫瑰花枝绑住他身上的乖戾,浪漫又徒劳,蠢笨又刺痛。宥野举起手腕上的手铐,尺寸刚好和他契合,抬起手腕的时候不会滑落多少,他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不知是在抱怨还是撒娇,“这么多年没见,施闻,你就这么迎接我。”
施闻握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