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買了臺二手電腦,孫子要學什麽網絡店鋪刷單。
第二回是三萬塊錢,孫子要去什麽財富創業平臺,還說什麽要收小弟。
第三回是十萬塊錢(其實張三又貸款貸了二十萬),孫子要做成人玩具。
她不懂這些新時代的玩意兒,但每次她都把現金拿裁好的紙條纏好,細心的抹上膠水,一疊一疊的放進手提包裏,佝僂著拎給張三,叮囑道:
三兒啊,都在這兒呢,可別丟了啊!別的她什麽也不過問,攢了一輩子錢,她也不需要張三有多節省,三兒的性格她是知道的。她只看到眼前這孩子那喜悅的、意氣風發的樣子讓她覺得安心,因為她最希望張三能平平安安,幸福的過好這一輩子。
大學生時代的張三與現在格格不入,他做這些偏門的出發點都是能來錢,來錢快,賺錢的目的也是為了別人,能讓老太太說話更硬氣,不再只誇耀他那大學生的身份,而是跟街坊四鄰說:我們三兒現在有錢了,俺們都不用穿打補丁的衣服嘍!
但很明顯張三忽略了兩個很嚴重的問題。其一,張三是個老實人,他做不了撈偏門的行業,很容易被騙,這不,做一次被騙一次錢,做三次被騙三次。其二,盡管張三奶奶日子清貧,但這不代表她很需要錢,這點張三過了好幾年才意識到。老人家往往會在張三忘了打每周的慣例電話時擔心,但她只能靠在家裏的老藤椅上幹著急,不知道怎麽用餐桌上那個擺設智能手機打電話;她也曾天真的奢望,張三會不會經常回家,坐在小時候和自己一塊兒做手工的那張小板凳上,不用幫著打補丁,陪自己嘮嘮嗑,她就滿足了。
可張三完全不懂,各種意義上。
從最開始買二手電腦起就被坑,電腦是真正的文物級的配置,連玩個十年前的魔獸都費勁。所幸這臺電腦能連網,張三在大學宿舍裏除了色情網站外還看了不少關於照相和寫作的課程,受益匪淺。至於那刷單,就是赤裸裸的網絡詐騙,被騙過一兩百,張三也就長記性了。
第二回是傳銷,在首都的D區,張三的推薦人是他大學同學,這女孩兒給自己塑造了個上進心很強的形象,勾出了張三的間歇性努力癥,後來喝了點兒酒她順勢倒在張三懷裏,上門邀約他的理由就有了。結果張三一去發現,是拉人頭的買賣,但以張三想賺錢那迫切的心情(只要我能力夠強,哪個行業都能賺錢)還有這個小組織裏面全都是女性,讓張三下定決心交了三萬塊錢入會費。結果,在那幾個月的時間,張三一個人沒拉到,反倒天天晚上成了一幫姑娘用來消遣的性玩具,日漸面黃肌瘦。畢竟做的不是什麽正經事兒,自然這裏面的女孩玩的就野,兩三個姑娘作伴兒來找張三的事情時有發生,這段經歷我們之後再講。
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張三都很少著家,每次回家就是要錢,想到這段往事他就後悔不已。他寧願不去創這破業,走這條彎路。
可惜斯人已逝,千金難贖罪。
還記得張三奶奶不行了的時候,他正和夏茹在外省做成人用品的買賣,操作當時風頭正熱的無人零售店,一人二三十萬,在三線城市夠安排幾個小門臉兒了。如果趕上春運前後,烏泱泱的務工人口返鄉,沒錢討媳婦兒,就會來他們店裏買飛機杯玩,也就是假陰道。當然,阻礙還是有的,城內煙花巷裏就不能開設,一定會有站街的過來鬧事兒,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啊。
結果老天把張三的財路斷了,張三剛有盈利時,電話裏就傳來了他奶奶的噩耗。
張三,按照大眾的評價來說,是個傻逼。可就算是這樣,他那胸腔內跳動的東西也是柔軟的。那天正好下雨,張三的眼鏡已經完全模糊,下火車後他連忙打了輛出租,生怕自己趕不上,張三在自己心裏罵了千百遍,只要要錢,或者再也不能要錢的時候才知道回來,才記得從小養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