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不小心含住胡须了,老人换了口气,拨弄
了一下胡子,重新吹奏起来。口琴曲绵软悠长,吹得蝉都忘了吵闹。不知为何,
老人分神,吹错了音。
「咳咳。老了,吹不动了。」老人自嘲道,他把厚重的掌心对准口琴的背面,
磕打出里面的口水,「别拿弩瞄着我了,脖子后面怪凉的。」
古树后面,缓缓走出来一位女性的身影,她顶着健壮的鹿角,身后的披风破
破烂烂,弩枪上面还绑着钉子和绷带,她一点点靠近老人:「那个地方要用舌头
贴住琴孔,转音才方便。」
老人没回头,笑呵呵地说:「那太难了。你呢?终于埋葬掉……你的那些执
念了吗?」
「用了点时间,比我想象中久。你就一直在这大石头上面等我?」
「我说了我会一直等你的。」
「一直……有多长呢?」
老人收了口琴,慢悠悠地跳下来。五十二年三个月零六天的日日夜夜,老人
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