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这是葛局自己定的规矩,你看,这院里已经有两个枣树了吧,再种棵石榴树,早生贵子,多子多福啊。”
大家听了,有的低笑,有的放声大笑,老秦不停冲女孩儿使眼色,嘴里发出“嘘”“嘘”的声音,往身后放蛋糕的那桌指着,说道:“这话咱们自己说说就行了,可别让葛局听见了。”
怜江月看着那桌,道:“这个葛仲喜还是个局长?什么局的啊?这是局里分配的房子吗?他住这儿多久了啊?”
大家还是笑,有的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风煦微小声和怜江月道:“这一屋的醉鬼,我看也打听不出什么了,走吧。”
这时,那斜嘴的女人拿着筷子在空中比划着:“什么葛局呀,当局长的是哥哥,讨老婆的是弟弟,弟弟就是个给我们局里看大门的!”
老秦敲了敲桌子,往身后张望,声音小了些,道:“毛玉芬那娘们儿怎么换个衣服磨磨蹭蹭这么久?这都二婚了吧?还扭扭捏捏的?”
那吃着瓜子的年轻男人一抬头,奇道:“二婚了?”
“对啊,不然怎么穿一身红裙子?一婚那都是穿白婚纱!”
怜江月道:“以前成亲不也穿红嫁衣吗?”
斜视男就笑:“小兄弟,咱们还是喝酒吧!”
怜江月又打听:“葛局他们在灵境胡同这附近住了挺久了吧?”
却没人理他,酒桌上的这些人光是说着老葛和毛玉芬的闲话,有说:“婚当然得结。”
“这同一屋檐下的,岂不更方便。”
“回头怎么生都算是葛家的种。”
“我看你们都是胡说八道,人局长夫人都没个屁话,乐呵呵喜滋滋地忙前忙后呢。”
“那可不得忙前忙后,这小老婆娶进了葛家,到了眼皮子底下来了,总比老葛跑外面彩旗飘飘好吧?”
风煦微又和怜江月耳语:“你不走,我可走了。”
怜江月道:“你等等,我去主桌套套话。”
他说完,就见一桌人都站了起来,原来是新郎官来敬酒了。新郎官已经是满身酒气,面红耳赤,一双眼睛更是焰赤血红,人已站不稳了,被一个长得和他有几分相似的黝黑脸的男人扶着。
男人一笑,道:“带着我弟,来敬敬酒。”
大家就都很客气,点头哈腰。老秦说着:“葛局,该我们敬仲喜啊,来,来来……”他客气地看着葛仲喜,声音低着,眼神也低着:“仲喜,恭喜啊,你这光棍打了四十多年了,总算是脱单啦,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儿,该享福啦。”
葛仲喜却没话,也不看老秦,一颗红红的脑袋不时摇晃一下,目光迷离。葛局就用力拍了他一下:“仲喜,喝啊!”
葛仲喜便仰头灌下一杯酒。这一杯下去,他像是清醒了,眼睛睁大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面前这只大圆桌上,拿起桌上的白酒,就往自己的酒杯里猛倒酒。
葛局在旁笑呵呵地说:“仲喜和大家都是老同事了,大家平时对他那么关照,他今天心里高兴。”
葛仲喜点着头,嘴里发出哧哧的笑声,他拿酒瓶的手不停地发着抖,倒满了酒,他干了一杯。老秦带头鼓掌,喊好,大家就都坐下了。葛局也要拉着葛仲喜往下一桌去,葛仲喜却抽出了胳膊,站在老秦身后,按住他的肩膀,说道:“老秦,怎么这就坐下了?这就喝完了?我结婚,这么高兴的事,我得和你,和你们,”他慢吞吞地看着酒桌上的人,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身上都要停好久好久,他道,“和我单位里的这些好同事,老同事……这些亲亲爱爱的同事们一个一个高兴高兴……”
他就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白酒,捏着老秦的肩,道:“来,老秦,来。”
老秦笑了笑,拍拍他的手背,温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