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鼻息贴上脸颊——
“在想什么?”魏湛青问。
闻昭唔了一声,垂下眼:“没什...你干嘛?”
他扶住座椅惊呼,旁边人毫无征兆地弯腰解他的鞋带,从硬质的皮鞋里解救浮肿的双脚,末了抬起无辜的脸道:
“脱鞋子。”
闻昭咬牙:“在车上呢。”
“可不是嘛,”魏湛青动作不停:“还远着呢...早想说你了,衣服穿这么正式就算了,居然还穿皮鞋,都肿了。”
说着,他撩起他的裤腿,剥出水肿的小腿,把膝盖以下的部位纳入温暖的怀抱,闻昭不敢大力挣扎,轻轻动了下,反被抱得更紧,魏湛青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还犟?”
闻昭有些脸红,下意识看向前座,负责开车的司机心无旁骛,松一口气,耳边传来笑声:
“单向玻璃,别怕。”
“快到了。”怀孕让他的动作不如以前轻捷,收腿的动作失败,道高一丈的魏院长搂住腿弯,还从座椅下的储物箱摸出一瓶精油,理直气壮地告诉他:
“快到就是还没到,躺着,我给你揉一下,这破鞋待会儿别穿了。”
“你要我光脚去你家?”闻昭瞪着眼,在装备齐全的只差佩戴勋章的前提下光着脚丫子去见魏老爷子?他不能理解眼前人的脑回路。
“有拖鞋。”魏湛青眨巴了下眼睛,没有质疑对面为什么把吃家常便饭当成迎接首长检阅,他知道,都是为了他。
闻昭一低头,看见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脑子里那根筋突然捋直了,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形象就应该穿拖鞋。”
他失去了引以为傲的腹肌,失去了矫健敏捷的身手,所以也一并失去了装扮自己的权力,他就应关在屋里裹成球呆在床上等丈夫投喂或者宾客像观摩什么珍稀动物一样参观。
魏湛青下意识抱紧怀里的长腿,矢口否认:“我只是心疼你走不了路。”
闻昭哼了一声:“这点程度算...”
“还怕你胡思乱想。”魏湛青截断他:“你刚刚就在胡思乱想,还有再刚刚...你看着窗外一定在想我以前是怎么对你不好的。”
所以才得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然而算盘没打响,炸雷不期而至,他忙倒打一耙,面露愧悔悲伤,闻昭本就处于特殊时期的心往喉咙口提了提,脱口道:
“没有的事,你对我很好。”
魏湛青憋着笑,摇头看窗外,轻描淡写道:“你之前也这么正式地来过,可惜我不在,辜负了你一番心意。”
闻昭喉头滚了几下,张口有些结巴:“你,你...你那时候不知道我的心意,我,我当时没有...”
没有指望那么多。
魏湛青像没听到一样点着头,叹了口气:“我就后悔当时没在家。”
“在,在家又怎么样?”闻昭觉得有点热,扯了扯衣领——他们刚刚好像不是在讲这个。
“在家乖乖等你提亲,最好准备个盖头等你来揭。”
对话逐渐不着调,闻昭好气又好笑地用脚尖顶了顶他的胸口,魏湛青笑着在他膝头亲了一下,将精油倒在掌心揉开,涂在他肿胀的腿肚子上,温声道:
“我说认真的,要是我那时候...”
“你已经对我很好了。”这次是闻昭打断他,表情严肃又认真:“你看你现在还给我捏腿,怕我脚疼不给我穿鞋...”
魏湛青辩解:“我没有不给你穿鞋,只是先给你捂暖了,再给你穿一双暖烘烘的棉拖鞋。”
闻昭强忍着羞恼,结论道:“所以你对我很好。”
魏湛青眼里泛出笑,那双油乎乎又带着暖的手掌慢慢推开腿部肌肉:“得好到你把以前的我忘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