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身进了屋里。
厉筱俐坐在沙发上忐忑的望着手机,听见声音立马站起来。
小脸儿皱着,叫他哥,带着颤抖与依赖。
厉年伸手摸摸她的头,嘴型描绘着,没事儿。
小姑娘点点头将他扯了下来,自个儿东跑西跑的给厉年搜罗一大堆吃的。
扩大的空间似是只有两个人,厉和风依然站在门口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厉年叹了口气,对上他的眼神,直接开口:“你偷拍我。”
四个字的冲击力竟能有这么大,厉和风就站在他的面前,被击中心神,支撑的气流被打散,泄了气软趴趴的滑了下来。
厉年看不上他,除了一个所谓的称谓外,再无感情。
于是看到这幅景象的他面无表情,甚至想笑场。
他想给二十三年前的母亲打个电话,告诉她:“你男人真拉。”
他稳稳视线,站了起来,走到所谓的父亲身边将他搀到沙发上。
他站着,居高临下的看一具空架子,遗下的是透着白的往昔,母亲的二十多年就藏在这个男人身后。
他不可控制的闭上眼睛,停止回想。
难忍开口,带着厌恶,“偷拍犯法,曾经的教育局党委书记就这么迫不及待进局子?”
厉和风最不堪的地方就在此,他不承认自己的失败,嚷着让厉年闭嘴。
突然站起身,拿着桌子上的果盘儿拍向厉年,“老子是你爹!狗杂种,给你态度好真他娘以为老子好欺负!”
厉年没有反抗,保留着对他的尊重,任由他将自己的脖子拍出伤痕,果盘儿的金丝边划烂皮肤,渗着血。
厉年摇摇头,按住伤口。
看向刚刚冲出来替他挡下的厉筱俐,噙着泪吼:“别打我哥!”
他抬起手,松了一口气,厉筱俐冲出来的不是时间,差点儿被伤到。幸亏他反应快,挡下了。
他不想,小姑娘受伤。
他按住小姑娘的头,一遍一遍说着:“哥没事儿。”
小姑娘在他怀里哭了个痛快。
还有另一道哭声,掺杂着响起。
像被拉坏的皮箱,传入耳中惹人头疼。
厉和风支撑着站着,双手胡乱挥着,咒骂着:“你们要我死?要我死?才见了几天就这么亲?别忘了,没有我就没有你们!”
他疯了,是疯了吧?
厉年想。
头发凌乱,双眼凸起,最在意的衬衫领子耀武扬威的拧着,像是在警示厉和风,你走歪了。
一切都疯了,他遗传了这个男人的劣质因子,同样的暴躁,同样的不堪。
他看到了自己,在厉和风的手机上,大方的告诉他,厉年,你被偷拍了。
而旁边还有人在雪上加霜,拍着他的头告诉他:“你是变态。”
他没有反抗,顺从的,做了变态。
他留有一丝理智,将小姑娘抱到沙发上,不带缓冲的转移方向,刺了出去。
“啪”的一声,果盘儿被砸烂,坐在沙发上的厉筱俐尖叫出来。
她亲眼看着,自己那么喜欢的哥哥准确的找到一块最大,最尖的刺了出去。
被刺的,是自己的父亲,共同的父亲。
红,在厉年的眼眶,掺杂着泪水落了下来,滴洒在他的手与父亲的结合点。
屋内的尖叫声将液体溅洒出去,外界忍不住的接受了,一片片铺在云带上,染红了天。
世界,着火了。
在厉年的世界里,一切都停格,在此刻。
厉筱俐按着他的手拔出来,慌张的说着:“不深,不深。”
不知是在安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