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优雅鞠了一躬。
蒲雨夏藏好拼图,顺手就捏了捏王子的长耳。她问:我都认识吗?拥有拼图的人,他们都是现实中的熟人吗?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象。王子半直起身,避而不答,任由银灰色的长毛耳朵被她拿捏,越过他们吧。
我知道。蒲雨夏答。
等了她很久的房子,曾经的保姆莲姨。割开莲姨的内壁,又是一枚拼图。
莲姨一直待他们用心。蒲戒刀走了,也不影响她仔细工作。外公嘉誉和他妻子、小儿子来争些钱、顺些器具的时候,是莲姨保护他们,和他们据理力争。
他们没别的能做,只好多分给她钱。
到了蒲雨夏上初二,一天回家,人竟然不见了。原来的行李也没收拾,就这么放那。后来打听到人,才晓得是她儿子买彩票中了大奖,再不用给人家打工了。蒲雨夏打电话过去,那头一听到是她,立马挂了。
蒲雨夏将两枚拼图收到一起。
她想:情有可原。
第三枚拼图是人主动送上门的。那个淡蓝色史莱姆妙妙。她弱气地说:我怕疼。她低下头,所以,这次取完你一定要彻底出去,别回来了。
那是她在第一所小学里,唯一一个朋友孙妙。一个总被人莫名欺负的小可怜。她又瘦又小,到处想找人作伴,所有人都拒绝了她,只剩下蒲雨夏。
有次课间,有同学找孙妙,说是老师叫她。孙妙跟着出去,就不见了人。下午上课,老师说孙妙请假回家了,就再没来上学。没过几天,蒲雨夏便转走了。
没有联系方式,她们再没见过。她既不知道孙妙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后来又如何。
第四枚拼图,那把胡子。那是一个老门卫,守了校门快二十年。他拿着微薄工资干到退休,竟也不想走。
那些孩子嘴甜:爷爷。
他喜欢听,喜欢孩子,喜欢热闹。不厌其烦地叮嘱:别落下东西。衣服穿好,小心感冒了。
但他习惯的时代已经过了。学校另侧装了气派的电子门,他那头就成了小门。孩子家长都从大门进出,正经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年轻力壮,怎么看都更可靠。要不了半年,小门砌住,他就彻底走了。
第五枚拼图,那两只滚轮。双胞胎姐妹,整天斗嘴。两姐妹我行我素,平生最爱打扮,染发化妆无一不精。学习又是一团糟,她们也从来不放在眼里。初进高中,看蒲雨夏顺眼,就和她做朋友,带她入她们的圈子。过了两三个月,她们又说:夏夏,我们不是一类人。
她们勾肩搭背,分明在笑,眼神又太复杂:你不该跟我们一起。
人如何将自己分类,又如何去分类别人呢?
第六枚拼图,那个长着翅膀的少女。她听完了蒲雨夏的话,笑得依然开心。她站在窗台上挥手,两扇翅膀几乎完全没了羽毛。她没用刀,伸手撕开了轻薄的胸膛。
那枚拼图自发地飘到蒲雨夏手中。
少女的胸膛还在流血,她毫不在意,依然兴奋地招手:你要记得我!
羽毛从她身上融化,她原本瘦削的模样露了出来李清月。
是上个房间的瘦女人!
是了。
蒲雨夏没有挥霍的习惯,吃穿用度都很普通,还喜欢不时买点打折货。又没什么常联系的亲友,怎么会突然被人盯上?
是她。
蒲雨夏看着那个已经消散无人的窗口。
是她
几乎同一刻,六点的播报响了。
所有靠近的人,最后都离你而去。王子站在蒲雨夏身侧,理她的鬓发,你想把他们留下。无法留在现实中,于是你把他们编进故事,也把自己编进故事。好让他们永远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