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漆黑。
但一切都是假想。这几乎是他说的第三遍,已经发生的遗憾永远将是遗憾,无法被弥补,只能接受。
整个小镇的色彩如同冰淇淋般不断融化。所有金人开始苏醒。
王子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他用力握住了蒲雨夏的手,迅速带她奔跑。
黎明的初光徐徐照耀大地,不同阶段的校园交织在一起。当现实的白日升起,梦的黑暗就将来临。它只在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蜷在阴影里喘息。
他们跑回到白光前。
这才是真实的照映。王子说。单向的时间列车,已经载着所有人驶离。
那些金人的表面融化后,露出了一张张真人的面庞,向他们看来。他们的神情统一又古怪。他们张口说:异类。
异类。
她所假想的世界,在他们眼中从不存在。在他们眼中,她行为异常,性情乖僻。
他们抹杀所有幻想出的角色,审判道:那些东西绝没活过。
于是居民死了。
来取我的吧。王子握住她的手,抓紧时间。
那些人们一步步靠近,将他们围住。他们又说:异类。
连大多数老师都不会来轻易招惹她,避免给自己找来无妄的麻烦 她没有能管教她的父母。
风春。她叫他的名字,握紧刀不肯扎下去,哪个才是你?
他笑着说:我不在这里。带着她的手用力刺进自己的胸膛,你也不在这里。
她慌张松了手,退一步:不要
他的刀用力划了下去:别动摇。
最后一片拼图。细长的一条,像是由三块拼成的。
他说:这是最好的一次。他的眼里充满怀恋,千百次的轮回后没说完,就用力推了她一把。
蒲雨夏扑进光中,再回头,那里已经彻底看不见兔子王子,只剩一个个正常人。
他们不再看她,不再聚拢,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她。
盒子那头的蒲风春,神情有些颓然。布景的光折射到他脸上,细纹似乎更加明显。他把脸埋进手掌中。为什么他们从前能浪费这么多时间?
在青春尚在的时候,不肯认真坦然地相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