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一样。
具体不一样在哪儿,他也说不出来,以前他来接人的时候,那些人也对路上的一切都很好奇,几个人说着要做些做些什么,要怎么怎么样,都跟隔壁家大半夜还在叫的狗子一样,似乎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个人却不一样,他似乎兴致不高,但说起话来又跟有气质。
这个有气质到什么程度呢,山里人不知道怎么夸人,说不出那些华丽的形容词,草帽想了想,如果说自己有了想把他拉进房间的冲动,这应该是很高的夸奖了吧!
想到这儿,他又勾了勾嘴角。
说到底其实他也没接过几次人,往往那些队伍过来时,都没有人到他们村子,这次村长去找他时,他还有些惊讶,上一次都是两年之前了。
除了这点,其实他还有些怀疑后头这人究竟是不是真的认识这些草,因为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名字跟农村的土名很不一样,但作用却又说了个大概,基本都能对得上号。
比如那个飞蓬,确实会长成球球,然后到处飞,小妞每次都爱采摘一大把,然后不停地甩,甩的身上全是白色的毛毛。
再比如那个紫色的草,味道确实难闻的不得了,每次碰上都要好半天才散的去味道。
天已经全黑了,顶头的太阳悄无声息换成了月亮,今天天气很好,乡下的天空能看见许多星子,一会儿是旷野,一会儿是山谷,风都很凉爽,将几人的燥热吹了个干净。
其实青年有些冷了,他这会儿才觉得母亲塞的那个薄被真的很有必要,青年来时穿了一个藏青色的连帽短袖,质地有些像牛仔,却比牛仔软和一些,那衣服很宽松,带着山间独有凉意的风从袖口、领口处往里钻,令他打了个颤。
月光洒在路上,周围的树和草颜色都看不真,只能看见上面是金黄的,似乎泛着光。
前头的草帽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盏油灯,点燃了挂在牛背上,是有些老旧的玻璃灯,随着牛车的动静会一闪一闪的,每一下都晃在后头两人眼前。
白体恤有点怕,他紧紧地抓着少年的衣角,夜晚的视野受限让他觉得不安全,其实不点灯还好,灯火的闪光衬托下来,他更觉得这车颠簸。
青年倒还好,前头这人敢这样在山间赶车,定然是有几分信心的,而且,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这人与其他山里人的气质不同,虽然还没见过他的样子,但从背影就能看出来些沉稳。
青年与白体恤在后头闲聊,白体恤问:“你也是被迫选择这个村子的吗?”
青年瞬间觉得这人是个傻子,主人家就在前面,这人竟然就直愣愣地当着面讨论这些。
“不是,我是自己选的。”他只好这样回。
“为什么?”白体恤不解,是真的不解,一个牛车从四点跑到天黑,甚至要跑到半夜才能到的地方,他不明白这人为何主动选这儿。
“天边,一听就像是能摸到天的样子。”青年也想不到什么好用的理由,索性就着名字开始乱吹。
其实他真不是自愿来的,若给他个选择的机会,他应该会选近一些的地方,至少,得是个有信号的位置。
天快黑时青年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时间,就发现已经收不到信号了。
他之前想过这点,也做了些心理准备,但着实没想到能有这么惨。
这个话题过去,白体恤又问:“你觉得他们会欢迎我们吗?”
这下子青年回得很干脆:“不会。”
“为什么?”
“猜的。”
为什么?对于有正规学校的地方来说,支教还能算是件好事,真真正正地能让那些孩子了解外边的世界,在这些人的描述中让他们对外界充满希望。
有件事青年与白体恤的神经搭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