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我选择,我仍希望能成为你身边的空气,为你所需,又不必”他垂下头,没有说下去,只记得他再抬眼看我时,黑白分明的眼下多了一眶泛红的泪。
那未能说出口的字句中,是否含着几分怨恨?
按理说
这环境,这情分,我是应该哭的。像隔壁那个佝偻老头那样,像前面那个瘪脸寡妇那样,一手抹着眼泪,嘴里还呜呜呜地哼唧着,也不怕把地下那些人烦死。
可我偏偏哭不出来。
身旁的夏辰烟抽得狠,那嘴跟工厂的大烟囱似的呼呼往外吐着废气。
抽的什么劣质烟,熏得我眼疼。
他瞥了我一眼,或是对我这被熏红的眼眶有什么误解,走过来,拍拍我背,安慰似地说着:“老贾,别自责,他有抑郁症,自己想不开,怪不得别人。”
“嗯。”
我没有解释,毕竟这误解显得我颇有人情味。
“走,咱喝一杯去。”他将寸短的烟头扔在地上,蹭亮的皮鞋“哒”地踩了上去,弄了一地黑。
“好。”
我鄙视地再扫了一眼被他踩得扁扁的烟头和被他弄出的烟丝灰,抬腿向大门走去。
不想走那么远,我们在附近的农家乐找了位置坐下了。
我俩饭菜没吃几口,酒倒喝得很起劲。
人喝多了,总免不了意识有点不太清醒。
“小肖是个好孩子、是个乖孩子啊。”
他没头没脑地突然扔出这么一句话。
“嗯。”
我点了点头,又灌了自己一口。
应该说些什么的,但被酒精搅乱的意识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头。
就这样两人一直沉默着,尴尬着。
他一根烟,我一罐酒,权当应答。
还是抽着烟的精神,隔了好一阵子,他又说话了:
“一只羊活在狼群里,怎么可能过得好。”
我红着脸,摇晃着有点沉的脑袋问道:
“你是狼么?”
“你难道不是?”
我们带着审视和试探的眼神甫一交汇,便哈哈地笑了起来。
笑得很夸张,很干、很假、很涩、很无奈。
“我是只披着狗皮的狼。”抓紧手中的铝罐,我又咽了一口苦啤。
他似乎没有听见,静静地抽着烟看着远方,直至忽明忽暗的烟快烧到了指间,他才戳熄烟头,回了一句:“呵,说什么呢,我们都是人,最普普通通的人。”
他在满桌横歪歪倒倒的瓶瓶罐罐中挑出一罐所剩无几的啤酒,凑上来跟我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不早了,走吧。”他伸了个懒腰,拿上菜单,结账去了。
我起了身,朝墓园的方向看了一眼,当然,除了无尽的黑夜,我什么都看不到。
酒劲还是挺狠的,从餐馆到家中的记忆是空白的。我所知道的,就是此时我躺在床上,浑身提不起劲。
挣扎无用,闭上眼,任由酒精占领思绪。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意识渐渐淡去,记忆和情感在非理性的大脑中编织着虚幻的景象,我仿佛化作一位中世纪骑士,一身黑衣,骑着骏马,穿过朦胧月色,踏过一路荆棘,破风疾驰。四野寂静无声,唯身后扬起的黑披风哗哗地响着,在无尽昏暗中,我不知跑了有多久,有意无意地似在找寻些什么,直到不远处有人影冲我招手喊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的。”
孝楠!
我渐渐靠近,月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又是一幅笑中带泪的模样,那笑应是欣喜的,可脸上却依旧泪水纵横。
孝楠
我赶紧俯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