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毓骁就被一阵心悸痛醒,仿佛失去了什么,不祥的预感重重地寒入肺腑,深进骨髓。钝钝的痛感从四肢百骸而起沿着血管潺潺流动,毓骁咬牙起身却扫落了床边小几上的一套茶具。
毓骁不喜欢下人日夜陪侍,侍奉的人早被打发走了。所幸慕容离睡得很浅,闻声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毓骁在地上,手撑着满地的碎瓷片,血细细密密向周围染开。可怕的痛苦笼罩了毓骁,让他不但面容,连身体都开始扭曲,像正被千军万马踩踏过一样。
“殿下?”
“唔你”
扶起毓骁的时候,感觉他把身体全部重量都无力地放在自己臂上。
很沉很沉。
“殿下哪里不舒服?”慕容将人放回床上,伸手探他的手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片冰凉,脸色也渐渐发青。
第一次见到这人虚弱至此,而且毫无缘由,慕容也有几分惊骇,只能反反复复在他耳边低声唤,企图得到一点反应,“殿下毓骁殿下骁”
?
“皇兄”毓骁还是有几分神志不清。
“殿下忍一下,我这就叫方夜去请御医。”慕容还未起身,手腕就被他颤抖的指尖抓住。
“不要走”]
数日之前,他还因为皇兄征战的决定恼怒不已,他还试图用刺杀的方式警醒威胁那个不可一世的兄长,他一点都不想这个不顾百姓的暴君长命百岁千秋万代。
那此刻心里深深的惊恐和痛楚,到底从何而起?
“阿离”
“我在,我是阿离。”慕容用力反握住他的手,他哪里还能不明白,所谓兄弟连心,毓埥生变,某种神秘的联系影响到了毓骁。
毓骁重重喘着气,突然发力揽住阿离的腰身,将人带入怀里,慕容维持趴在他身上的姿势不敢挣扎,腰间的手掌上碎瓷片还未取出,血迹将慕容白色的里衣染得触目惊心。
“阿离,我要去前线助皇兄,皇兄他一个人”
“殿下莫急,即便动身也要等到明日一早,点了禁军再说,此刻先睡吧。”
“来不及了晚了”
慕容顺着他,此刻不能完全惊醒他,只好先哄他入睡,“明日一早我们便商议援兵之事,殿下该歇息了。”
毓骁仿佛被这温润如水的嗓音安抚了,收紧了手臂上的力量,模模糊糊陷入了昏睡。
慕容轻叹一口气,过了许久,毓骁手上的力气渐渐小了,他才伸手将腰间的手解下来。取了清水和手帕,为毓骁将嵌在掌心的碎瓷片仔细挑了出来,清理干净上了药,他动作极慢极小心,清理中毓骁一直眉头紧蹙,却没有醒过来。
慕容指尖还沾着干涸的血,替他抚平眉头,“殿下,王上此次凶多吉少了,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慕容离也不换去脏了的里衣,只披了件外袍出去,倚在他门外,幽幽萧声像陈年梨花酿,醉了梦中人,不知醒了谁。
一夜之间毓骁便冷静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天璇夜袭宣城的消息传来,他顺理成章暂且掌了权,大殿之下一片高呼,唯殿下马首是瞻。毓骁名正言顺的恢复了身份,却没有搬回自己的府邸,依然回了慕容府,阿离竟然困困的赖在床上,脸色苍白眼中有三分笑意。
“我让厨房给你炖了姜汤驱寒,以后不许这么糟蹋自己。”
慕容抿了一口姜汤,又不动声色的放下,最不喜欢这种辛辣的味道,“殿下的手,记得换药。”
毓骁不理他,拿来一块蜜饯做诱饵,将大半碗姜汤喂了下去,“好端端发什么疯,方夜告诉我你在外面吹了一夜风。”
“是吹了一夜萧。”慕容咬着蜜饯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一脸认真纠正道。
毓骁的脸突然红了,看阿离一脸不明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