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离身上一动不动,“我不,我哪里都不去,只要每日看着你,像从前一样陪我下棋给我吹箫,有什么不好?”
执明在日常小事上什么都肯听他的,但唯独这一次不可能答应,慕容心里再清楚不过。
执明从来舍不得勉强他,如今他一日不回天权,执明就会在遖宿多留一日,可莫说一日,多留片刻的危险都不可预估。
执明丝毫没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意识,慕容却不能不想,就算能求得毓骁不伤天权王性命,太尉的耳目也一刻不离自己身边,无论执明落在谁手上,都不知道天权要多少座城池来换。况且此时此刻,天权不见了王上,或许已经大乱
一个个柔软的吻落在脸颊上,执明口中含糊不清,熏熏然醉了一样,“阿离见到我,一点都不惊喜么?”
“早在收到信的时候,就已经惊喜过了。”何止是惊喜
“还是我的阿离最聪明。”
暮色越来越重,慕容在漆黑一片中起身去掩好门窗,取了小小一柄红烛,在床头点了。
烛光跃了两下,暖暖的光映着慕容如墨的眸子,带着一点恼意,还有深不可见的想念,将眼前这个男人俊美无铸的轮廓一点点描摹着,一寸寸刻在心里,这是他私心里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刻放纵。
能让执明心甘情愿回去,只有一种情境,他心里再不愿两人之间产生这样的误会,也不及执明的安危重要
执明再迟钝也看出来了,“阿离不高兴?”
“没有。”]
“但你也没有高兴。”执明怏怏地,将头靠在他肩上。来时路上诸多艰辛,出宫出城溜出国境都要躲避各种盘查,风餐露宿。有一夜电闪雷鸣突降暴雨,前后十几里都没有客栈,在那个湿冷极了的时候,他也只想着快一点到遖宿
在路上时,总想着等见了阿离将这一路经历都当做趣闻讲给他听,现在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阿离的态度,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王上觉得我应该高兴么?”
执明看着他神色淡淡的,僵在那里不再言语,一时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又闷闷呆了半晌。
他身在遖宿,手上底牌有限,瑶光旧部不敢轻易动用,这一阵每夜每晚地计划筹谋,生怕一点疏漏,还要应付毓骁这样一个单纯又聪明的人,实在是折腾得心力交猝。过了半天,才说,“王上不该来这虎狼之穴。”]
执明眼眸蓦地冷了,分别后的种种都在这一刻冻结在眼底,没到遖宿最冷的时候,天权国主的心里已经冰天雪地。
各样情绪消了下去,他甚至不觉得生气,只是灰心。堂堂一国之君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原本也只是想让阿离高兴一下,就算不愿随他回去,他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他总做蠢事,被太傅教训了一年又一年也不觉得怎样,但唯独想在阿离面前拿出一个男人的担当,结果弄巧成拙,愚蠢之至。
执明面上神情一一落在慕容眼中,所谓关心则乱,对别人,慕容离都能拿出算计人心的好说辞,他最擅长说服别人,现下这本领毫无用武之地。
这样想着,声音还是软下来,“阿离一介落魄乐师,不值得王上冒这样的险。”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我只问阿离你,真的愿意留在遖宿?”
“使者应该,已经将话带到了吧。”
“天涯无归意,好一个归期未可期。这当真是你的意思?”
“是。”
来时住店,处处听闻遖宿国的小殿下痴迷戏子美色,置兄长生死安危于脑后,执明直到现在也是不信的,然重逢后阿离的态度,他心里也有一分赌气
明知道不该问,话已出口覆水难收,“阿离不肯走,跟城里酒肆茶坊间的那些传言,有几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