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忐忑回到陶府。
严夫人这厢却是陷入苦恼之中。
苦恼的是女儿知轻重的沉稳性子——她原本心许何素,当年婚约成时不知有多欢喜,后来何家生变,她父亲废了婚约,将她嫁给陶相之子,她极是失落,却也未有怨言,不显于色——眼下这般来急寻父亲,定不会是为了说什么私情。不是私情,那就是公事了。
可她一个女子,一个养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能有什么公事?
……还急成这般。
严夫人捏着香囊,只觉如握烙铁,分外棘手。
“夫人,可要用盏茶?”自有察言观色的丫头含笑岔开话题,以解夫人忧心,“老爷当值,还需过些时刻方能回府。”
严夫人苦笑一下:“那便备盏莲子茶来。”
“是。”丫头领命去了。
严夫人瞧着香囊上那个小巧玲珑的“清”字,终是轻声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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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之中,并不如外界看来这般平静。
外界看来,不过是无风无雨又一日。皇帝身边的近人却是嗅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小皇帝高寅今日一早起来,便眉头紧蹙,一脸戾气,宫女内侍见了便是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小皇帝这两年脾气日差,有时简直像得了失心疯一般,看树叶子多长了两片也要暴怒,不知今日又要发什么神经,要叫谁遭殃。
等到他上完早朝回来,那股戾气有增无减。宫女内侍们便面如死灰——定是大臣招惹他了,可恨却要拿他们出气。
而后皇帝果然提溜了一个运气不大好的内侍去演武场过招。众人惟有默哀。
众所周知,说是说过招,其实便是内侍单方面挨打罢了。天子在前,还能还手怎地?只有抱头鼠窜,盼官家打得轻些罢了。偏偏这还没法说官家暴虐,毕竟天子是要习武强身健体,找人陪练而已,也没说不可还手,不过是内侍审时度势,只能说一句“官家不愧是官家,文武天下第一,小的望尘莫及”而已。
不料这回却是有个管闲事的。
皇帝陛下方将那背运的内侍提溜出来,御前班直中便有一人出列道:“陛下。”
一旁内侍们顿觉要糟。
……小皇帝就不是个能劝住的性子。这班直怕不是个新来的,他倒或许是好心,可莫要火上浇油,连累大家一起受罚啊!
出乎意料的是,皇帝闻言竟真暂且住手,怒容稍敛。过了片刻,他面上甚至是浮起了两分笑容,回身快步走向那班直:“卿有何言?”
陛下竟肯听他的?近旁宫女内侍皆是讶然。
那班直模样的人没有抬头:“陛下龙体为重。”
“可朕不高兴。”
“射艺可以养心,陛下不妨一试。”
小皇帝眼睛一亮,当即叫人布了箭靶。
宫女内侍不由都侧目去看那班直。那班直却始终低头拱手,叫人瞧不清楚面目。大押班眉头微皱,也是悄悄打量此人。他站得近些,看得比其余宫女内侍要清楚,却也只见得一张棱角有些锋锐的侧脸,面貌隐隐熟悉,却又分明是张陌生脸孔。
怪哉……云舍人昨日轮值,今日不该轮到封棠封舍人了么?怎地封舍人没见着,却冒出来这么个从未见过的班直,似乎还颇得皇帝信重?
以小皇帝这些年脾性及曼陀罗药性……
大押班思绪未定,耳听“嗡”的一声,定睛一看,皇帝举臂张弓,已是射了一箭。
不中。
皇帝却是没有生气,反而兴致勃勃将弓递向那名出列班直道:“卿来。”
“陛下……”那人无奈,凑到近前,低声说了两句什么,皇帝遂索然扫兴,面色不豫,却也没有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