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扯开。
他得逃,他要逃。
“刺啦”一声。
常彦茗心头一喜,本以为自己大力出奇迹的弄开了幔帐,刚想要跑,结果却发现不是。
他身上还缠着那乱七八糟的东西,反而是常骅挣了出来,而且直接将他压在了身下,还跪在了他的双腿间。
姿势暧昧奇葩。
可对方体温偏低,那么凉,那么凉,仿若初雪……常彦茗烧的滚烫,觉得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就要蹭过去,可却看到了一双的不染杂色黑沉眸子。
仿若月坠星沉,让常彦茗瞬间穿越了时光。
因为那眸子里没有憎恨烦恶,反而带着痴恋迷醉。
就仿佛两个人之间没有龃龉,没有不和,还在曾经……
于是常彦茗真的情不自禁的凑过去,将自己那热烫惊人的脸颊,贴在了常骅的额头上。
然后他喉间溢出一声呻吟。
凉。
舒服。
是常骅的温度啊……他贴着常骅,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很清楚常骅的体温。
他最初将常骅带回来的时候……那时候他年纪也不大,好像是十一岁吧,而常骅只有四岁。
他自己是家道中落,父母双亡——醉心学问的父母给他留了一屋子的书,有的是珍品孤本,可不能吃,不能喝,烧火都不够一会儿的。
虽然可以卖,但他不忍心。
那都是父母的心血,所以他每天都抱着自有千钟粟的书,忍饥挨饿受冻。
很惨,非常惨。
而常骅……常骅比他还惨。
他是被父母卖给了人牙子的倒霉蛋。
虽然才四岁,可他那漂亮的姿容已经初露端倪,于是人牙子将常骅卖去了南风馆。
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据说品性再高洁的男子,都会被调教的又柔又媚,极品的还能不用脂膏,就从后穴里自己分泌出淫汁来……
常骅被卖去,老鸨本来很是见猎心喜,可常骅脾气倔,很倔,无论怎样都不肯屈服,又因为年纪小的原因,很多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到底不能用在他身上,所以只能用疼来折磨。
打是轻的,还有针刺,火烧,鞭抽……才四岁的孩子啊。
最后一次是老鸨在寒冬腊月里,将一盆冷水泼在了常骅身上,还罚他跪在外面。
老鸨其实并没有像要常骅的命,毕竟是他大把银钱买来的,本来是想要当头牌培养的。
可不巧的是,那天有人来闹事,老鸨忘了交代别人,等想起来的时候,常骅已经没有了呼吸。
出了人命,哪怕是老鸨买来的人,也是不行的,于是他让龟公偷偷将人扔在了乱葬岗。
——这是后来官府查出来的案发经过。
也是常骅命不该绝,那天恰巧常彦茗去祭拜父母。
他没钱,只能用两幅薄成纸的棺材,将父母葬在那里,祭品也只有清水和几张手抄的书而已。
这已经很奢侈了,纸很贵的。
啧,又想远了。
那天那原本已经冻得没了气的常骅,却忽然缓过来一下,哭出了声。
而就算生活再困苦,常彦茗也无法做到见死不救。
于是他将小孩子抱在自己怀里,用旧的只剩下一层夹棉的袄子裹着两个人回了家。
好在那袄子是他爹留下的,所以够大,不然怕是不但救不了常骅,自己也得冻死。
因为那时候的常骅,真的好像一个冰疙瘩啊。
再后来为了给常骅治病,他到底还是卖了一本书……
虽然后来他总是骂常骅,说要不是你,我爹娘留下的书,一本也不会少,毕竟四年后他就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