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杨梅一样。”
梅咏雪顿时震惊了,如同杨梅?莫非是古装电视剧里着名的杨梅疮?这种病也叫做梅毒,是用抗生素进行治疗,在古代可是很难治的。
“……作为一个医者,居然有这样我不认得的病,实在是很惭愧啊,因此我就仔细地查阅医书,终于在《续医说》里面找到了一条,‘弘治末年,民间患恶疮,自广东人始,吴人不识,呼为‘广疮’。又以其形似,谓之‘杨梅疮’。若病人血虚者服轻粉重剂,致生结毒,鼻烂足穿遂成痼疾,终身不愈。’所以用轻粉应该是可以疗病的,不过这药劲儿可就是猛了一点啊。另外《本草纲目》里也有说,或者是用水银粉、丹砂、雄黄、白矾、绿矾炼化而成的五宝霜涂在患处,要么就是用铜青,这都是外用的法子,比服用轻粉好像还安全点哈。唉,可惜当时没有想到居然是杨梅疮,这种病在江浙两广颇为流行,哪知居然也会传到北京来呢?好在当时按照瘰疬溃烂来治,也开了土茯苓的汤药,本来按照《本草》里面的条目,代茶饮也是可以治梅毒的,只可惜终究没能救得过来,这便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梅咏雪:这梅毒是大航海时期从美洲向全世界扩散的,西洋商人来中国贸易,把这种病就带到了中国,因为岭南与海外交易比较频繁,因此就首先在那里流行,江南也是商业发达的地方,尤其因为嫖娼合法化,就更加剧了梅毒的传播,富安得了这种病,也算是妓女的报复吧,就好像“美洲大陆的复仇”一样。
话说富安能够染上这种古所未有的舶来病症,也是猴赛雷啊!
第三天早上卯正的时候,天渐渐地开始亮了,梅咏雪与韩阿公帮忙出殡,地保团头这种半官方半民间的人物主理,将富安送到城外埋葬了。
韩阿公望着这样一处新坟,叹了一口气,富安这小子亡故在这种病症上,也算是死得其所,真的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这一死倒也罢了,是他自作自受,只是抛撇下家中的娘子,往后可该如何是好?虽然小民百姓对于女子改嫁不像士大夫们那么嚼舌,可是一连死了两个丈夫,少不得要让人家说成是“克夫”了,十分不吉利的,张氏又是小家薄业的,想要再寻一门好亲事可是为难,她又没有一男半女,后面的日子可怎么过?
梅咏雪的念头则是:OMG富安到了这一章终于死了,让人等得好心焦,回想起当年曹氏的话,简直是一语成谶啊,千万不要低估一个女人的恨意,回头通过姐姐送一点东西过去张娘子那边吧。
又过了三天,到了一七这天早上,张娘子请了几个和尚做个小小的道场,除了邻里熟人前来应卯,梅咏雪这一次还看到几个眼生的人,既不是亲戚也不是邻舍,旁边有知情的悄悄告诉她:“这几个人都是往日与富二郎一起逛妓院的,倒也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本来以为不过是酒肉之交,没想到今儿居然也来了。”
梅咏雪一咧嘴,这可真的是秦桧也有仨朋友,一起吃喝嫖赌居然也能够有这一点人情,今天来送他最后一程,也算是不枉了与这帮人相识一场,临了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那几个人不单是拿了些香烛纸马过来烧化,其中一个人还似模似样地拿出一篇祭文来,当场宣读:
“维圣朝焚心之年,七月流火,本届同仁迟光、贺竟、万峰、曹建仁,谨以清酌庶馐之仪,致祭于花城老友富安官人之灵曰:维灵生前狂荡,火煎肝肠;死后平和,心静则凉。枝生杨梅,名虽雅而夺命;药用金石,铜汞当谨收藏。得此千古未有之症,愧杀百代先辈之灵。何必曰今不如昔,实在云孤陋寡闻。想昨日:风花竞入,长春院中长春真人;灯烛交辉,不夜城里不夜星君。忽今朝:哗啷啷无常锁链没有人情讲,咔嚓嚓亡灵镰刀不收常例银。长思养瘦马,何期宰白鸭。思念及此,不胜唏嘘,天日昭昭,地葬昏昏,今特奠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