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浊,次献菊觞。英灵不昧,来格来歆。尚享。”
梅咏雪在一旁听着,她也是粗通古典文墨的,如今听着这词儿怎么味道怪怪的?就好像发馊了的液体,让人想到池塘里的死水,里面也不知掺了什么东西,再一看姐姐瑞仙,只见樊娘子也是一脸吃药的表情。梅咏雪立刻笃定了,自己没怀疑错,这祭文果然有问题,这就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虽然这悼词里说得都没错,不过你们毕竟是死人的生前好友,这样做也有点太过分了。
然而梅咏雪再一看那几个人的神情,只见那四个人都一脸坦然,虽然绷着脸没有笑容,可是却半点都不见心虚的样子,也看不出什么嘲讽。梅咏雪脑子马上开始转了,莫非这几个人都是不学无术,因此丝毫不明白这文字中的意思?难道这文章不是他们写的吗?也不知是花了几文钱润笔,找了哪个刻薄知底细的酸秀才写就这样一篇祭文。不过纵然是他们晓得里面写的是什么,只怕也毫不客气地会拿来念吧?这些人就如同李碧华说的,哪怕化为白骨,犹彼此攻讦,敲打不绝,平时虽是酒肉朋友,然而背地里也不知要怎样糟蹋人。
富安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梅咏雪感到心头也轻松了一些,招待客人也更加从容。这一天一位老客户又来到店中,那个人就是——东方镜。
要说虽然已经六年的时间过去,东方镜对于梅咏雪的兴趣仍然没有完全消失,虽然已经知道这个人是不会与自己有那种瓜葛的,而且如今梅咏雪年纪渐长,虽然没有什么胡子长出来,可是也不再是二十出头年纪那种娇嫩的相貌,如今的梅咏雪身量增高,面孔也愈发的精神,眼睛变大了,仿佛连鼻梁都升高了一点,整个人都显得更加落落大方,就好像原本卷曲的荷叶,如今全都铺开了。
事实上一个这样神采奕奕的青年男子,在对于男色的欣赏角度主要是“柔媚娇嫩”的社会风尚来讲,其实是没有太多趣味的,然而梅咏雪却不太一样,“他”的皮肤偏细腻,也没有粗大的毛孔,衣领一直扣得又高又紧,因此看不到喉结,看起来便没有那么鲜明的男子特征,虽然年龄渐长,可是仍然十分清秀,而且言辞有趣,有时候来说说话倒是满能让人心情愉快。
“咏雪啊,再过二十天,就是八月十五,每年的这个时候,金桂飘香,坐在花园里一边饮酒一边看月亮,再焚了香弹奏古琴,意境是很好的。”
梅咏雪点点头:“我特别喜欢桂花香,甜甜的,感觉不用加糖就是糖桂花。啊,加了糖桂花的汤圆总是很好吃的,尤其是黑芝麻馅。”
东方镜咯咯笑了起来,梅咏雪这个人要说他不读书,倒也是读的,说起话来毫不粗俗,不过要说他有多么高深的学问,似乎又不太像,很少听他讲什么深奥的道理,若真是评论一件什么事情,倒是轻描淡写的揶揄打趣居多,不过他说的那些话若是仔细琢磨起来,倒是也很有味儿的。
比如寒食节的时候,自己感叹介子推,这位梅伙计就说:“介子推躲在山上,晋文公找不到他居然直接让人放火烧山,他不晓得山火烧起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吗?尤其是这样的大面积故意纵火,要扑灭是非常困难的,火势蔓延很快,虽然说是‘围三缺一’,然而火烧起来就不是人能够控制的,很可能四面八方都是火苗,让人根本不知该往哪个方向逃,很容易活活困死在里面,而且许多还不是直接烧死,而是被烟熏死的,另外还有大片林木毁坏呢。”后世的大兴安岭特大火灾啊,太惨痛了o(╥﹏╥)o
但是东方镜的第一个念头:梅咏雪你是在潜火铺当差吗?对于火警问题这样敏感。不过这话说起来也确实有点意思,防火的确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宋代,太祖赵匡胤定下来的规矩直接就是“谁引发火灾就烧死谁”,如今的砖石房屋是多了许多,不过大户人家的院子里也都有太平缸,就是预备万一走水,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