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女道士,如此的煊赫盛名要长久维持下去,或许是比较艰难的吧,这就好像开车高速行驶在悬崖道路上;作为一个修道之人,她也晓得“月满则缺”的道理吧,因此选择了在声望最顶点的时候离开人世。
王焘贞的一生,就好像用刀砍一棵树的树干,那棵树会拼尽所有的生命力开出异乎寻常的花来,惨烈而又壮丽,梅咏雪能够感受到那样一种绝望之下的燃烧。
与此同时,辛彦也拿到了王世贞这本新出版的大作,书房里,他喝了一口清茶,将目光重新又投放在书卷上。
要说张首辅与王世贞的恩怨情仇,官场士人之中也是流传得颇为广泛的了,本来这两个人之间的来往还是十分密切的,王世贞为张居正母亲父亲的寿诞做文庆祝,毕竟是当世大手,那文章写得十分华美。然而从《地震疏》开始,两个人的关系就急转直下,王世贞写信请张居正提携,张居正回信说“才人见忌,自古已然。吴干越钩,轻用必折;匣而藏之,其精乃全”,这就是明晃晃讽刺王世贞华而不实,王世贞这样骄傲的人,当然要衔恨入骨。
辛彦放下书,思绪不由得又飘到了元宵佳节的夜晚,自己在酒楼中遇见的那个人,虽然有些相似,然而梅咏雪却比那人高出半个头,虽然那人本来也是猿臂蜂腰的,然而梅咏雪却更为挺拔,纵然一身平民布衣,但那风度却也仿佛玉树一般,尤其是那言辞的锋锐也似曾相识。
辛彦的眼神又变得幽幽的,曾经的往事他不愿再想起,即使偶然重又浮现出来,他也是绝不带任何感情地去审视,然而那一次见到梅咏雪,却让他早已冷淡平静的心又波动起来,胸中有许多感触,事实上到了此时,梅咏雪与梅香到底有什么关系,对于他已经不是很重要,只是这尘世之中的无奈与错过啊,真的让他很想写一首长诗了,就仿佛苏轼元稹的悼亡诗一样。虽然曾经绝情,然而毕竟不是毫无感觉,若是那诗篇能够流传千古,将那人的名字记在里面,对于她而言,也不算全无所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