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覆殷山:故人相见

“那个妖为什么要给我们看这个?”

    燕晗摘下无痕的帽子,帮少年理了理有些蓬乱的头发:“谁知道呢。”

    场景一转,两人便变成了坐在一个精致的包间里,华服少年一只手撑着下巴歪在榻上,看着那跪坐在他对面默默调琴的青年,突然笑出声:“月尽良宵,月宵公子,好一个迤逦香艳的名字。”

    无痕突然紧张起来:“我们难道还要在这里看他们那个?”

    “想什么呢,他们不会做的。”燕晗的语气很肯定,过去的记忆就像决堤的洪水一幕幕在他的心中展开,那个红袍少年志得意满的眉眼,正是当年他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青年调好了琴,头也不抬道:“殿下想听什么曲子?”

    少年起身走过去抓起青年的一只手,古琴的一根琴弦随之绷断:“真不愧是文轩哥哥,断弦的琴都能弹出那么美的音乐,这根弦,你是准备用它来杀了我呢?还是杀了你自己?”

    青年抬起头,清雅俊秀,沈家文轩,姑娘们曾以歌赞道:“远山悠悠,不及文君,流水潺潺,不及其琴。”前者赞他的容貌,后者赞他的琴声。再见故人颜,燕晗按捺下了心中那丝激动,沈云轩如他一般,前二十年锦衣玉食,可后来呢?沈家谋逆,主犯全部问斩,直系全都终身没入奴籍,这也是当年的燕晗会在这个地方看到沈云轩的原因。

    “殿下不该独身来此。”青年声音不疾不徐,就像当初教他学琴那般耐心却又带着果决。

    “你们沈家不都已经没了么?还有谁想要本宫的命?”少年捏着青年的下巴,“文轩哥哥,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本宫说吗?”

    “殿下想听什么曲子?千金一曲,总不好让您空手而归。”

    少年有些气呼呼地坐回了榻上:“你会弹的我都会!”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眉眼间划过一丝狡黠,“好啊,那你就弹蝶恋花,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帐那首。”

    青年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微红,这般淫词艳曲对于过去的他来说是绝对不会触碰的,可是在这春风楼的几日,他恰好被教导了这首曲子。

    琴声颤颤,少年叹息一声,走向门边道:“你好好地待在这里。”

    原本因为羞耻而绷紧身体的青年却似乎迸发出了极大的勇气,他比少年高一些,自后抱住少年时那薄薄的唇瓣刚好贴在少年的发旋上,门栓被他重新按了回去:“殿下,不要走。”

    沈云轩原本穿的白衣便只是以腰带堪堪束住,腰间的系带一扯开,那身衣服便滑落在地,内里竟然是不着寸缕。

    无痕控诉地看着燕晗:“你不是说......”

    燕晗平静道:“有些事情与我记忆里不一样。”在他的记忆力,那日他气恼地离开时,沈云轩并不曾挽留他,后来他将月宵公子包下,他知道以沈云轩的性子必然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他念着曾经的朋友之情,教导之义,希望能让他有一条活路,偶尔他会去听他弹琴,让那些贵族知道月宵公子还没有失宠,他想要等沈家的风头过去了,就悄悄地安排假死帮他脱身,可是沈云轩却并不领他的情,只是冷笑:“陛下因你杀了我沈家那么多人,殿下又何必假好心。”

    年少的燕晗很委屈,他做错了吗?可明明先要他的命的是沈家啊。

    后来呢?燕晗离开凡世以后失去了他的庇护的沈云轩又当是何去何从呢?过去的他不曾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的他不敢想这个问题。

    周围的一切就像沾了水的画卷一般,墨水融化,景色模糊,燕晗依旧站在殷山的半山腰上,无痕站在他的对面十步远的地方,似乎刚刚摆脱了某些东西的纠缠,看着燕晗的背后,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

    燕晗当然能感受到自己背后的冷意,他低下头,一双手环在他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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