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毯子就行。”
那毯子已经半干了,尼贝尔拍了拍灰,用它捂住口鼻,拿着还剩一点水的花瓶走到门口,猛地打开门。他把花瓶里的水泼出去,那点儿水落进火里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突然背后一凉,原来是伯努瓦张开被子,把他一起罩进去了。尼贝尔来不及争执,干脆也抓着被子往下冲。感谢幸运女神的眷顾,被子湿的很透,两人顺利冲下了楼梯。一楼浓烟滚滚,温度高得吓人,热浪一阵阵涌上来,把被子烤得半干。
伯努瓦眼前一黑,身边的人用毯子捂住了他的脸,带着一些轻微的湿意。他感觉唇上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力道很轻很柔,一触即分。那是尼贝尔的双唇,被热气熏得干燥发硬。
“这就算是报答吧。”他听见尼贝尔模糊的声音,像是呢喃,然后就感到自己被抱着往外冲。那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围着他,不让他把被子撑开。
一声尖叫,那是居伊夫人的声音。伯努瓦身上的被子落下,居伊夫人紧紧抱住他,有人拿着一盆水猛地泼上他的身后,定睛一看正是米尔先生。此时院子里的客人几乎都走了,只剩下居伊夫妇、米尔夫妇还有一些善良热心的客人守着他们。
尼贝尔的脸黑乎乎的,是火场里浓烟和灰尘的痕迹,此时被水一冲露出一半俊秀的面容。他的头发末端被烧焦了,眼睛紧紧闭着,手腕和脖子上被灼伤了,一道形似菱形的伤口从他耳根连到锁骨,外套和裤子都有烧焦的痕迹。
米尔先生蹲坐在旁边喊他的名字:“罗斯威尔先生!”他翻开尼贝尔的眼皮,又去按他的颈侧,尼贝尔像是布偶娃娃,任人摆布。
“还活着。”米尔医生下了定论,院子里传来一阵欢呼,但听见他的下半句话后又陷入了沉寂。“但是眼睛可能……”
“起码保住了命。”罗宾逊太太叹了口气。
“都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居伊太太说不下去了,掩面哭泣。居伊先生搂住她的肩膀:“我们一定能为他想到办法的。”
罗宾逊太太想着自己投资的产业,看着尼贝尔出神:“想什么办法,如果他真的瞎了,你们难道能养他一辈子?”
“有什么不行?”伯努瓦微微颤抖着,回答道。
第10章
最终尼贝尔的眼睛被认为是浓烟所致。米尔医生不确定他能不能康复,勉强回忆起学生时代的知识,又第一次把他书架里崭新的医书拿出来反复斟酌,给尼贝尔开了一些没有什么用但不会吃坏身子的药,顺便从居伊家赚了一大笔诊疗费。
霞云庄园已经被烧毁得差不多,至少短时间是不能住人了。居伊一家商量之下,决定移居到自家在普绪克的城堡,带上仍然昏迷的罗斯威尔先生。
在他不省人事的这段时间,罗宾逊太太咬着牙替他打理着手下的生意,勉强维持正常。她以前最爱的是辗转于各文学沙龙,与青年才俊会面,还养了好几只猫狗,都被打理得皮毛光亮。接手生意之后这些乐子都离她远去了,猫狗也托女仆照顾着。
一开始她觉得有些棘手,处理事务的速度很慢,甚至需要参考尼贝尔留下的生意记录才能勉强解决问题。虽然罗宾逊太太总是在别人面前怀念亡夫,说他多么多么好,但是她保证只有这段时间她是真情实意地想要她亡夫回来。
从市里到普绪克不算太远,但要穿过一片不太茂密的树林,再翻过一座小山。山路又细又弯,像一根巨人的头发丝落在地上。
两个农民在地里割着麦子,太阳挂在山头散发着独属于黄昏的温柔光线。一阵慢悠悠的马蹄声从路上传来。打头的是一匹马拉着的小篷车,前头坐着一个车夫,地上有个跟着走的小厮。后面几辆都相同,直到农夫看到高大的四轮马车,由两匹马拉着,车厢外面包了一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