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出被帘子盖住了的小窗户,离小马车有一段距离。
“这可真气派啊!看来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我要是有一天能坐在这里面就好了。”
“嘿,你别说,这车队人这么多,结果行李就带了这么一点,可能是出了什么变故,比如说破产了什么的。”那个高点儿机灵点的农夫指着缀在高大马车后的板车说。那个板车由一头毛驴拉着,走的很慢。
“也可能前面的都是他的下人,不需要什么行李。”矮点儿的农夫又低下头去,嘟囔着:“快点干活吧,再不抓紧天就要黑了。”
车队继续往前走着,消失在了高个子农夫的视平线里,他用袖子把头上的汗抹去,继续着手里的活。
又是一阵蹬蹬声,一辆马车停在他们旁边。这辆马车和之前那个车队的大马车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因为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两个农夫都要以为这是之前那辆了。
帘子被里面的人撩开,探出一张脸。两个农夫都有点看呆了,他们生在乡村,遇见过的女人都是强壮有力的,就算脸很清秀,也能用一只手轻松提起饲料桶。面前这个女人戴着大大的皮草帽子,露出一点鬓角的红发,脸色苍白,脖颈纤细,看起来弱不禁风,再配上那双忧愁的眼睛,好像刚出生的小牛似的,让人觉得风一吹都会倒在地上。
“小姐,怎么了?”傻乎乎的矮个子把手里的镰刀一放,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清了清嗓子才跟他搭话。
马车里的人皱了皱眉:“小姐?”
这声音虽然不粗壮低沉,但也不至于会被误认是个男人。矮个子表情如同被雷劈了:
“你是男人?”
高个子一把把他推开,语气很夸张,像是蹩脚的咏叹调:“哦,俊美的先生,有什么事可以为您效劳么,在下必定万死不辞。”
那人眉头皱得更深了,眨了好几下眼才问:“这儿有水么,能洗手就行。”
“啊,先生,往那边儿走一点点就是一条铲铲的小河。”车夫下了马,听到这滑稽的错别字笑了一下,看了眼伯努瓦,被他的眼神制止了,又板起脸来。高个子不明所以,紧张地咬着后槽牙。
“谢谢了。”戴着帽子的美人笑了笑,看向马夫:“乔瑟夫,你去弄点水来。”
“不用,我这儿就有水。”矮个子掏出一个布套子套住的铜水壶,还有个背带可以背在身上。
“哦,太感谢了。”伯努瓦接过来,倒出一点水沾湿帕子,给车里一个躺着的人擦脸,一边擦一边问矮个子:“这个布套是……”
“我老婆给我缝的,说这样干活的时候方便带,不用老放在地上,要喝的时候找半天。”
“挺不错的,很好看。”他把盖子合上还给农夫,把帘子放下道别了。
太阳又往山下掉了点,那辆孤独的马车消失在远方,变成一个小黑点。两个农夫各自回了家。
“乔治!”矮个子农夫的老婆帮他收拾东西时惊叫:“这里面怎么有五十英镑!”
矮个子农夫正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剥毛豆,被他老婆吓了一跳,手里的毛豆一扔。
“今天遇到好人啦!”他把那五十英镑拿在手里看来看去,把事情讲给老婆听,计划着要新买几头猪。
他老婆听完提着他的耳朵:“这怎么能收?那一点儿水怎么可能值五十英镑!到时候打听一下这一家人住在哪儿,这钱非得还回去不成。”
伯努瓦当然不知道这笔钱差点让好心的农夫挨一顿打。之所以塞了五十英镑,是因为他手头没有零钱,随便抽几张就放进去了。
为了防止尼贝尔不舒服,伯努瓦在车里垫了好几层毯子,还嘱咐车夫走慢些平稳些。结果走到半路尼贝尔突然吐了。他这几天没醒,也没法吃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