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

买一条就是啦。”

    “你可别给我丢人现眼了,”铁勍锋仍是无奈,只好又从荷包里抽出一条手绢扔给他,“这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金贵东西,收一条用一条可以了吧?别再给我全藏起来了,还真当自己是山里的野物吗,见着什么囤什么?”

    “因为是王爷的所以我才收的呀。”华子鸢抹了抹脸,拿起放在脚边的纸鸢站起身来,精神奕奕地伸了个懒腰,“放风筝去好吗?”

    铁勍锋被召回宫之后熬过一只鹰,那只鹰是他从昆仑山脚下抓回来的,那时他身上分文皆无、又被风雪迷了眼,困在山中,鹰口夺下一只鲜血淋漓的兔子烤来吃,从此这只鹰便盯上了他,常常虎视眈眈地在他头顶盘桓,直到有一天猛地扑下,却反而被擒。铁勍锋把它关在笼子里从昆仑带到沙场,最终带到萧墙之内。

    人世间尘埃落定,这只鹰却仍然野性不减。

    铁勍锋内心的不甘与愤恨仿佛都寄托在了这只鹰的身上,为什么身陷囹圄却能不渝此志。他熬了足足四天,四天这只鹰竟然没有饿死,铁勍锋也没有饿死。常人熬鹰很少有自己也断食的,铁勍锋却和它杠上了。

    第四天的深夜,铁勍锋喝了一口水,这只鹰终于落上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从此这只鹰的左爪上便拴上了细细的铁链。

    青春消磨几年,鹰也步入了老年,每天只是懒懒地站在铁勍锋的肩膀上,好像只是个装饰的死物,在一个万物渐渐凋零的深秋,铁勍锋带着鹰在御花园里漫步沉思,一颗光秃秃的老槐在萧瑟的秋风中落下最后一片枯叶。

    肩上的鹰突然躁动起来,竭尽全力一般向云霄挣扎着飞去,只是铁链尽头焊着的铁球攥在铁勍锋的手里,它拼死扑动翅膀,一次又一次向天冲飞,铁链绷直震颤,也一次又一次力竭地坠落在地。

    铁勍锋麻木地看着那只鹰,那只鹰也看向他,那双可在黑夜中洞察一切的、锐利的眼睛已经浑浊而迟钝,却在此时迸发出微弱又决绝的光芒,它的眼神似是悲愤似是怜悯,只是长久地看着“主人”,陡然间抖竦全身的羽翼,发出一声惊空遏云的嘶唳。

    这只鹰在嘶鸣中猛然啄断了自己的腿,又发出一声悲鸣,而后跌跌撞撞地腾空飞起,在飞跃宫墙的一刹那,仿佛又回头看了一眼铁勍锋。

    铁勍锋手一松,那个小小的铁球砸在地上沾染了鹰血,发出一声闷响,声之沉,好像砸在久闭的心门。他摸索着慢慢坐在石凳上,只觉得眼前一片混沌晕眩,手抚上面颊,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如雨下,湿透了前襟。

    今日恰好有风,郭外也有些寻常人家带了孩子出来放风筝。一只只花色各异的风筝被线扯着,飘飘忽忽地在空中悠悠地飞着,澄净的天空一时间也五彩斑斓起来。

    “哎呀,”华子鸢抱着风筝看了一会儿,忽然惊声叫了出来,“我不会放风筝!”

    “”铁勍锋唯有一脸无语问苍天的表情,“那你这么起劲?”

    “太兴奋反而忘了呀,王爷会吗?”

    “我怎么可能会这些!”

    华子鸢也不着急,只笑嘻嘻地拉着铁勍锋找了一片草地坐下来,撩起袖子从手腕上解下一个小包袱来,展开来看,里面却是搁着一小壶酒酿和一盒绿豆凉糕。

    “”铁勍锋沉吟了半晌道,“你把另一只袖子撩开我看看。”

    “没有东西啦!”华子鸢脸一红,“放风筝总要跑一跑的呀,我怕到时候渴了饿了郭外没得买嘛。”

    铁勍锋觉得贴心,口上仍是不饶人地反驳道:“都说中元节热闹,商贩又怎么会错过,此时人还不多,再过一会儿自然有人挑着担子来卖糖水和吃食的,何况我还在斋戒,不能饮酒,多此一举。”

    “这样么,那我也想去尝尝!”华子鸢大约是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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