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恼,笑嘻嘻地抱膝坐着,看河边其他的孩子是怎样放风筝的,此刻已经入了神。
华子鸢的肤色很白,大约是之前常年隐居深山的缘故,初见时白得像瓷一样,连血色也没有。这三个月来正值夏日,他又经常出来玩耍,虽然还是很白,但总归成了象牙色,加之接触了烟火人世,神采也飞扬起来,气色很好,此时满怀着兴奋喜悦,脸上红扑扑的。
铁勍锋盯着他看,心里不知为何愈发平静柔和了许多,又看到他耳坠上戴着的小小一粒红玛瑙耳钉,在阳光下光华流转宛如活血,忍不住伸出手捏住了华子鸢的耳坠。
“王爷?”华子鸢回过头来。
铁勍锋却没有急着收手,只是又用拇指摩挲了几下那颗玛瑙:“你这玛瑙倒是个好东西。”
“好像是从小就带着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华子鸢笑了笑又回过头去。
夏阳如火、蝉声聒噪,但此时此刻,一切却又分外的安恬静谧。
华子鸢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自信满满道:“好啦我会啦!”
铁勍锋撑着头半躺在草地上,连头也不抬,只轻声嘱咐道:“自己小心点。”
“王爷你说什么呢,怎么好像没你的事一样,快起来一起放!”
“怎么还有我的事?!”铁勍锋顿时失声嫌弃地喊道。
“你看人家都是有人帮忙拿风筝的嘛!”
“那还有自己拿着跑的啊,你自己放不就好了!”铁勍锋坐起身子指给他看,结果胳膊刚一伸出就被抱住,整个人硬是被拽得站了起来,手里不由分说被塞进了轻飘飘的风筝,正想揪住那人好一顿骂,回过神来,他早就扯着线轴跑出很远了。
华子鸢学着别人的样子拎起自己的发带,看它随风飘飞的方向辨别风向,而后几番调整位置,等到一阵略强的风再起,便抬起一只手举在口边做喇叭状喊道:“把风筝抛起来啦!”
铁勍锋放了十余次,风筝也没飞起来,只是在半空中被华子鸢拽着跌跌撞撞地跑,最后还是跌在地上。
“大哥哥!”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甜美清脆的唤,铁勍锋低头一看,却是一个刚总角的女孩儿,女孩儿手上拿着线轴,线轴骨碌骨碌地慢慢滚着,顺着线看过去,一只斑斓的花蝴蝶正悠悠地飞着,很是闲适的模样。
“你放的太大力啦,风筝都翻掉了,捏着后面的竹条条,那个哥哥喊你放,轻轻一松手就好啦,嘻嘻嘻、你再试试呀!”小女孩笑嘻嘻地扬了扬手里的线轴,煞是喜人。
铁勍锋摸了摸身上,只觉也没什么可送的,只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小女孩又嘻嘻地跑向一边,风筝越放越高。
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两翅间的那根竹篾,微斜着横在胸前,熏人的微风从背后卷来,铁勍锋抬眼看向不远处,向自己一脸傻笑挥舞着线轴的华子鸢,忽然心中一动,手指不受自主地轻轻一送,刹那间好似电光石火,两人仿若心有灵犀,风筝甫一脱手,华子鸢竟也迈开步子闪身跑起来。
风筝飞起来了,先是在半空中慢慢地滑翔,而后随着线轴悠悠滚动一点一点放出更长的线来,徐徐地乘着夏风爬上去,长长的剪尾划开天际,好似真的鹰击长空。
铁勍锋向华子鸢一步步走去。
“王爷要不要扯一会儿线?”华子鸢满心的欢喜看着天上的风筝,“看着那风筝,好像我也飞到了九霄云外似的,心里很快活!”
“这放的岂不就是你么,小风筝。”铁勍锋仍是以为华子鸢的名字是纸鸢,想到这一层,忽然笑了出来。
华子鸢早就忘了这一茬,虽不懂铁勍锋缘何而笑,但也跟着觉得高兴,只是高兴了没一会儿又苦下脸来——风筝和别人家的勾在一起了。
那蝴蝶风筝倒是还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