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都是梦而已。我没有爱上蒋鹤声,他也没有爱上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医院,B超单,白大褂,手术刀。等我梦魇醒了,我还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蒋鹤声会迎着阳光推门进来,说:“妹,快起来,要赶不上车了。”
蒋鹤声和蒋襄拎着行李,姥姥和舒安挽在一起,我们一起坐上去北京的飞机,在天安门前拍下一张全家福。
只可惜难有永恒的幸福,选择了一头,就要舍弃另一头。
又或者是先被一头舍弃了,才被迫选择了另一头。
蒋鹤声连日来眼睛里都布满血丝,他没有多少睡眠,抽烟抽得指间都发黄了。我不忍心看他这样,那个意气风发的蒋鹤声,一夜之间变得如此颓废,魂不守舍。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做了手术之后,小肚子上那圈肉就消失了。蒋鹤声也没好到哪里去,几日内消瘦下来,下巴的轮廓比以前更清晰惹眼。
我本来就懒兮兮的,这一下又不愿离开床了。蒋鹤声也不许我离开,连上厕所都要抱着我去,还非要给我换卫生巾,真像养孩子那样无微不至。我流了点血,他紧张地给医生打电话,得知是正常的情况后才放心下来。
我常常是昏睡醒来时,发现屋子里又多了许多东西,而他总在我一眼看得见的地方,像是从没有离开过。补品成堆的买,吃完这个喝那个。房间里暖气充足,他还让我穿着长袖长裤,带着毛线帽,被子也换成了更加厚实保暖的。
每当我想把他从消沉的情绪中拉扯出来时,他总是对我笑,装出一种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怕我无聊,更怕我走不出去,就求我带着他打游戏。
我们俩处在一种互相担心又不得不强装笑脸给对方看的诡异气氛中,明明都没心情娱乐,还要硬凑在一起。蒋鹤声没什么打游戏的天赋,一直被队友喷,他懊恼地躺在我腿上,内疚道:“啊,我好笨是不是?”
“没有。”我微微笑着,去摸他枯瘦的脸颊,心里针扎一样疼。
他幽暗的眼睛强眨出些光芒,拉着我的手,放在心口处,问我:“想出去玩吗?”
我摇摇头。
“我只想和你呆在一起。”
“好宝,我也是。”
他在客厅里安了个秋千,没事就抱我上去玩。他说小时候放假带我去广场,那里的秋千总有小朋友占着,我在旁边等到天黑也玩不上。
“这会可以玩个够了,没人和你抢。”
“那可不行,没人抢多没意思啊。”我说,“你跟我抢……但是不要抢过我。”
抢着抢着就抱到一起,然后我吻了他。
那是那几天里,我们第一次接吻。
吻就是表达爱意,表达我爱他、不能失去他。也许在他看来,这还代表着我的原谅。
他那人……我以前从没发现他那么容易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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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的时候,舒安和蒋襄来了。
我看见他们的时候吓了一跳,舒安手里拎着一盒燕窝,还有土鸡蛋什么的,我差点以为他们知道我流产了,一下子紧张起来。蒋鹤声拍了拍我的背安抚我,把东西都接过来。
蒋襄是有些局促的,缩头缩脑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安地坐在沙发上。舒安说:“妹妹,你那天晕倒了,还好吗?哥哥说你是来月经的时候比较虚弱,我就把家里的燕窝都拿来了,虽然你不爱喝,但为了身体还是多少喝一点。”
我对蒋襄不满,但对妈妈还是可怜的,她也是个无辜的受害者。我把她拉到一边坐下,不得不应付着:“我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蒋襄小心翼翼地看蒋鹤声的脸色,见他还在客气地给自己倒茶,便放松了许多,搓了搓手说:“这房子小了点,不过你俩住也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