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太阳穴,哀己不幸,怒己不争。一个个杯具排列成
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我走来,我闭上眼睛就是天黑,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
想不起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苏柔在电话那头打断了我的思绪,「章楚,你回上海了吗?」「回来了啊,
昨天晚上到的,」我茫茫然地回答着。「那你来机场送我好吗?」我猛地警醒过
来,朝着手机大喊,耳膜都被自己的声音震得嗡嗡直响,「柔柔,你等着我,一
定要等着我!」
我放下手机,披上风衣就往外走,老爸说,「今天你去公司啊,怎么包也不
带了?」我胡乱恩了一声就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地铁驶到龙阳路,我上了磁悬浮列车,在时速300公里的列车上,凝视着
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我仿佛进入了流光倥偬的时空隧道。
思绪穿越到2002年。我依稀记得在苏柔不再给我回信后,每每课间休息
时总能瞥见她脸上挂满了淡淡的忧伤,而我就是那个伤心的源头。好几次鼓足信
心想上去告诉她真相,但是每次装做若无其事踱到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又都灰溜
溜地逃开,最终发现自己连与她对视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那时候经常从噩梦中醒来,幻想着她见到我后失望的神情,至今心有余悸。
一次次地靠近,又一次次地逃亡,最后自暴自弃地对自己说,就这样吧,让那个
美好而又模糊的印象在她记忆里定格吧。
思绪又沿着时光隧道穿越回来,停留在两周前的舟山桃花岛。我坐在小河边
落英缤纷的梧桐树下,捧着泛黄的信笺,读着苏柔八年前写给我的最后一封没有
寄出的信,那封几笔哀怨,满纸离散的信:
「你可以终日静静地看着我,而你却让我终日静静地看着谁呢?多想慢慢向
着你靠拢,哪怕是一点点的,一点点的,但是一个空灵的声音告诉我:」痴丫头,
不要再求了,这一世你们已经错过,等下一世吧。, ……日日见君不识君,再回
首,不见君容,尘缘尽,不复与共。「
短短8分钟的车程很快将我从翩飞黑白的记忆拉回现实世界,赶到浦东国际
机场T2航站楼的时候,离飞机起飞不到一个半小时了。苏柔穿着一件雪白的羽
绒服,系着一方纯白的丝巾,下身是棕色的羊毛裙和长筒皮靴,红着眼圈略带憔
悴地站在航站楼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