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上堆叠的几本帐本,「小姐又熬夜了。」她不高
兴地嘟囔。这事不是第一次了,小姐每次专注认真起来就会废寝忘食,忘了照顾
自己。
「这些帐本就算看不完也不会丢了呀,小姐每次都为这些东西晚睡,要是你
累病了,碧落一定会被老爷和夫人责罚的。」碧落的嘴巴一边念着,手脚也伶俐
地拧了条热巾子。
苏曼睩早习惯碧落的聒噪了,接过巾子擦了擦脸,再拿过温茶漱了下口,接
过碧落递来的手巾擦了擦嘴,见碧落的嘴巴仍不停,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碧落。」她好笑又无奈地看着贴身婢女。碧落从小就服侍她,两人从小一
起长大,感情自然好,而且她比碧落小一岁,因此碧落极护她,将她当妹妹般照
顾。
尤其经过那件事后,碧落更是像老母鸡似的保护她——其实不只是碧落,本
来就疼爱她的爹爹也变本加厉的疼宠她,让她几乎要什麽有什麽,就算是当今公
主恐怕都没有她这般受宠。
想到那件事,明哞闪过一抹幽黯,胸口隐隐抽疼。即使已经两年有余,可那
抹痛却仍深深刻在心里。
察觉到小姐眸里郁色,碧落立即知道小姐定是又想到那些讨厌的事,她装出
不满的表情,哼哼嘀咕,「好嘛,碧落知道小姐嫌我罗嗦,我不念了……小姐今
天要穿什麽?」她快步走到衣箱前,翻找了下。「这件桃花襦裙好不好?再配上
桃红色的小坎肩,小姐皮肤白,穿鲜艳点好看。」
苏曼睩回神,见碧落喳呼着,灵动的模样像只彩蝶,又怎会不理解这丫头的
心思,她微微一笑。
「都行。」步下床,她由着碧落打扮,一边问着,「早上有发生什麽事吗?」
「没有,晚点几个管事会过来跟小姐汇报最近的帐务。最近古玩店进了一批
河古白缅玉,挑选过后会拿给小姐看……」碧落一一说着。她不只服侍小姐的生
活,连公事方面也会帮忙。
苏家是南方首富,各方营运皆有涉猎,几代累积下来的财富可堆成好几座金
山了。
苏曼睩是苏家唯一的女儿,一出生娘亲就难产去世,苏父爱妻至深,无法接
受妻子的逝世,一瞬间几乎苍老数十岁,每天思念着离开的爱妻,对刚出生的女
儿不闻不问。
那时,苏父是恨这女儿的。若不是这孩子,他的妻子根本不会离开他,他根
本不想看到那个害死他妻子的孩子。
是妻子的贴身丫鬟见不过他一直沉浸在哀伤里,狠狠打他一巴掌,将抱在怀
里的小女婴硬塞在他身上,要他好好看看自己的女儿。
那个出生半年的小女婴还没有名字,睁着一双乌黑大眼瞅着他,握拳的小手
挥舞着,咿咿呀呀地对他绽出小小的笑容。
苏父霎时落泪。这眉,这眼,这笑……多像妻子。
他想到妻子偎在他怀里,疼惜地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笑着对他说:「老爷,
若是儿子,我希望他能像老爷你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若是女儿,我不
求她荣华富贵,只愿她平安幸福,事事顺心,最重要的是像我一样,嫁个好夫君。」
妻子逝世前,还不忘叮咛他好好照顾女儿,可他却没有遵守对妻子的承诺,
忽视她为他生下的女儿整整半年……
他紧紧抱着女儿,几乎痛哭出声。手指颤抖地抚过女儿的眉、眼……那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