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保卫处长,跟街上的乞丐一样,听着他嘴巴里发出的声音时,他真
想用鞭子抽他,而且是朝死里抽,直抽到他不能吃饭为止。
半个月了马小眺没见到李爱华,因为学校停课了,他挺想她。他一想到李爱
华清纯的形象,迷人的笑容,他的心跳就很慌。
这半个月他干了三件大事,可以说是引以为荣。第一件事,他偷了一把信号
枪,第二件事他平生头一次看见了男女之间的秘密。第三件事,下文再说。
“刘夜壶”是他同学刘卫军的绰号,因为他有口臭,所以大家叫他“刘夜壶”。
刘夜壶的爸爸是军区机械厂的工程师,他会修各种枪支。
那天,刘夜壶给他爸刘昌乐送饭马小眺也跟着去了,到了车间里,许多很旧
的长短枪摆在工作台上。
“叔叔,这么些枪都能修好吗?”马小眺好奇的问。
“都是超期服役的武器,能修好的不多,修不好就砸毁再炼钢。”马小眺看
见高大的车间窗户都敞开着,在最里面有一扇窗户彻底没了。
就在那天夜里马小眺翻墙进入了机械厂,从那扇破窗户爬了进去,他借着月
光摸黑在车间找寻。在一堆准备修理的旧枪中,他找到一把枪筒很粗的手枪,他
知道那是信号枪,就拿这把吧。
马小眺紧张的手有点抖。他没想偷枪去打架伤人,他只是出于爱好,他想有
一把自己的枪。
(二)
过了几天,刘夜壶把马小眺从家里叫出来,神秘地小声说“我爸他们厂丢一
支信号枪,革委会和保卫处去人破案啦,车间主任被撤职了,我爸爸被抓走了。”
“丢枪和你爸有啥关系?又不是你爸偷的。”
“他们在我爸的办公桌里搜查出了他给别人加工的私活,说我爸挖社会主义
墙角,有重大嫌疑。”
“我妈快急死了,每天去革委会找马主任求情。”
马小眺认得刘夜壶的妈妈,她是子弟小学的老师,曾经教过马小眺。马小眺
记得她较白,中等个子,是个爱嘻嘻哈哈的女人。
马小眺心理挺不是滋味,他很后悔,没想到一时冲动偷了把信号枪,竟然害
苦了刘夜壶他们家,但是他不敢说是自己偷的。
这天中午吃饭,马小眺问他爸刘昌乐多会能放出来,并说请他帮帮刘昌乐让
他尽早回家。
马文亮惊讶地看着马小眺,猛然给了儿子一巴掌说:“你这脑袋里都装得啥?
这种话你也能说?你是不是傻子呀。”
“老马,有话好好说吗,别动手打孩子。”马小眺的妈妈怜爱的搂住了儿子,
责怪地对马文亮说。
马小眺捂住被打得火辣辣的脸庞,仇视着父亲,他忍住了眼泪。
马文亮有些嘲笑的样子,说:“这件事他们不让我管了,我这保卫处长成摆
设了。马主任有本事,刘昌乐的老婆更有本事。”
几天后的下午,马小眺在锅炉房的屋顶上掏鸟蛋,已经进入夏季了,锅炉房
院子里长满了野草,这里只有冬季才有几个烧锅炉的战士。现在根本不会有人来。
大概6点多的时候,马小眺突然看见院子里走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皮鞋锃亮。
他就是这个大院里的最大官马主任,马小眺趴在锅炉房的屋顶上,大气不敢
出,他怕这个马主任,整个军区大院里的人都怕他,除了死了的李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