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东风夜放花千树

的大当家可是个女人,他花想容只是个无名小卒,哪里会有人冲着他徒生事端呢,他勉强说服了自己这是巧合,可是两个月来,这巧合确实越发地巧合了。

    直到今日草船之上,那一枚直奔他来的袖箭,还有那黑影的一声“容容”,花想容才知道自己竟然不是错觉。

    只是这可恨的登徒子究竟是谁?

    话又说回来,“容容”乃是花想容的逆鳞所在。

    这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管花想容叫作容容,且这个特权还是花想容自己亲口允下的。

    这人是花想容年幼时在江南邂逅的所得,还曾奋不顾身救了他的性命,花想容多年以来一直念念不忘,临别时的各执一半的信物更是日日傍身片刻不离。花想容长得白皙莹润,又留了一头海浪般旺盛的卷发,故而自小便常常被人当做女孩儿,总用“容容”这样的叠字昵称叫他逗他,使得花想容对这叫法是恨之入骨,只是他对着那心有所慕的人,满脑子都是想让人留个深刻些影响,还有什么比一个男孩却叫容容这般嗲气的名字还难忘呢,故而年幼时的花想容便执拗地让人这般称呼自己。

    但这个人,他已经足有十年不曾谋面了。

    花想容只记得那人是英勇无畏的、却又是温和腼腆的,他们总是一同坐在墙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游客,好似两小无猜般编着关于那些过路人的故事,他喜欢那人听到自己出格离奇的故事时总是埋着头、他喜欢那人喊自己时无处安放的目光和通红的脸颊耳鬓、他喜欢自己在濒死时听到那个人在他耳边说“不要慌”。

    他叫亭子,是花想容擅作主张定下的昵称,是梦里江南赏景纳凉时的水榭驿馆、是花想容对脉脉温情的江南唯一的执恋与印象。

    花想容思及往事,心情陡然阴郁,只是再回头去看那阴暗处,却是已经见不到半点人影了,他眉头紧锁地盘算着,忽又听得城中祭坛出响起了锣鼓声,正是要开始抢头灯了。

    凤凰城依山傍水,这一带的百姓也多身手矫健,上可攀岩下可凫水,故而元宵节也有一个抢头灯的传统,即是在祭坛广场中央只用木棍竹竿搭起一座镂空的高塔,塔顶之上会挂一盏精美却又易损的花灯,不论男女皆可报名这抢头灯,只要能将花灯完好无损地带下木塔,便算是拔得了头筹,若是能猜中花灯中的谜语,更能拿一份好礼。

    后来这凤凰城的灯市引来了不少江湖人,为求公平,当地的县官索性又办了一场,城内的高塔留给不通武艺的普通百姓,另一场则设在城外过江之后的峭壁上,自然是给那些来凑热闹的武林中人准备的。

    这处的考验更是从渡江便开始了,没有渡舟、更不许行桥,只有一条晃晃荡荡的铁索,铁索下就是湍急洄旋的江水,过了这条江,则要面对犬牙差互、奇绝陡峭几乎没有落脚点的峭壁,而那盏花灯就高悬在半山处,随着江水与山风的流动轻轻摇曳着。

    花想容心中蠢蠢欲动,只是他不会游泳,有些担心自己会不慎落水,等到来到城外的江边,看到岸上颇有秩序地站了许多打着赤膊只披外袍的精壮汉子,俨然是县官指派来预备救人的,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暗想道左右自己会些轻功,也不至于落水,何况还有人可指望,这便放下心来挤进了抢头灯的行列里。

    来凑热闹的江湖人士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起码得有个百十来人,花想容默默点了一遍人数,心里那点紧张也不由得变成了跃跃欲试。他一贯是个很争强好胜的人,若非如此,也不能将花家铸造坊的生意做到今日这般大。

    花想容仔细看了看峭壁的石质,发觉这种山石质地坚硬、胶结致密,经得起铁钩嵌入,心里不由暗喜。他虽然武艺算不得出类拔萃,但是精通兵刃与机关,这几年来他惯常用的机关匣里便装了一条轻巧结实的铁索钩,左右这抢头灯也没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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