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喜,便忽然察觉出一件事——这陈北亭头发不像旁的中原男子一般正经束冠,只是随意扎成了一束,发尾像是被一刀割去般截面平整,又剪得极短,虽是江湖客,但也是凌乱随意的打扮。可是他的鬓发却修得极为平整,在水中如此激烈的运动,也无一丝碎发粘到眼前扰乱视线。
方才陈北亭脱衣时全然不见贴身的兵刃,可见是个使暗器的角色。
好似灵光一闪,他忽然想到这几月来尾随自己阴魂不散的流言和方才射落灯谜的登徒子,这一想不要紧,细想之下,花想容越发觉得陈北亭的声音和那登徒子是如出一辙。
一时间畅快酣然都成了怒火攻心,花想容额角迸出几条青筋,认定陈北亭不怀好意,连着跟踪了自己几个月,现在居然闹到了灯会上来,盛怒之下,他咬牙切齿着脚下重重一踩,直把陈北亭蹬进了水下深处,口中恶声怒骂道:“好你个腌臜的登徒子,竟然如此戏弄我!好,现在教你来堂堂正正地追你亲爹!”
他本就是争强好胜的心性,现在被惹得火冒三丈,更是不夺头筹誓不罢休,方一到岸便亮出了贴身的机关匣,未看清动作,只见得一条纤细黑亮的小铁链划破长空飞射而出,铁钩牢牢拴住一块岩石。花想容再一动机关,铁索便吊着他飞速缩起,再加上他脚下功夫,一时间飞檐走壁好似灵猴飞攀。
此时铁索上的争斗也终于分了胜负,只剩了小几十人勉强渡过,此时有人注意到花想容已然上了岩壁,登时急红了眼,约莫也是有些使暗器的想要打断那铁锁,但是坪羌精钢削铁如泥,那些暗器打在铁锁上,连一丝划痕也无。
花想容心中正得意,又忽然听到斜下方传来一个可恨的人声。
“容容!我是觉得那签不好才替你射落了,怎么是戏弄你,你莫要生我的气啊!”
竟然是陈北亭追了上来。
陈北亭大约是从来不走寻常路,旁的人走铁锁他就凫水,旁的人靠轻功踩石而上,他居然老老实实攀岩,但偏生他就像是个长在深山里的千年老猿精,攀岩速度也是极快,竟然能追得上花想容。
花想容听他此言显然是认了那登徒子的身份,心中不由得更加恼火,正要回头啐他,一转头才发现陈北亭竟然已经追到他身边了。若是这俩人没有半点瓜葛,花想容一定会颇为赞赏他的不同寻常和这深厚的体格功夫,但此情此景只能叫他怒不可遏。
“你他娘是个鳖精跟猴精的串儿吗!”他又怒骂道。
这二人你追我赶,全然不把旁的对手放在眼里,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身下数丈是怎样一副激烈的空战情形。
“容容,你听我解释嘛!我等了你这么久,也是一时气不过啊!”陈北亭穷追不舍,嘴里的话说得是分外暧昧朦胧,若是叫不明就里的人听了去,还以为这是一对小两口在拌嘴。
等了我这么久?你他娘倒是放长线钓大鱼啊!花想容更加认定那个数月来一路尾随自己的袖箭也是陈北亭,心说倒是谁应该气不过,这个恬不知耻的马泊六!他越想越气,本想把这人当个耳旁风不予理睬,这下却是再也忍不住了,终于忍不住回身一脚,便想把陈北亭踢下去。
谁料陈北亭似是早就料到这一招,轻轻松闪开后,脸上陡然间笑逐颜开,嬉皮笑脸道:“容容,你肯理我就好!”
花想容顿时气结。
两人纠缠到花灯近处时已经再无旁人干扰,胜负显然就是要在此间一决高下,花想容恨透了陈北亭,自然是不肯输在这一着,眼看陈北亭已经是超越了自己,那盏花灯是触手可及,花想容情急之下,再动机关,竟然是直接射断了吊住花灯的细绳。
陈北亭不防这一招,花灯陡然在手边擦过,轻飘飘地落进了花想容的掌心。
花想容抢得了头灯,正要趾高气昂地显摆给陈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