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戍恭谨的答道:“回陛下,都顺利。”
“郑王上月回京,现下又走了,府里都好?”
“回陛下,都好。”
“今天我看你答题,纸上答案为‘就地均田’,这是何意?”
南宫戍顿了一顿,拱手答道:“回陛下,今天偶遇陛下以此题相考,我脑筋糊涂,只是乱涂鸦一通,还请您责罚。”
这时,二人走着已见水色了,夕阳西下,太液池上波光如金鳞闪烁,皇帝眯着眼睛,步伐缓了下来。忽然,他沉声质问道:“胡乱涂鸦?魏王,你以涂鸦之言糊弄朕,可知不敬之罪?”
南宫戍霎时怔住了,连忙躬身拱手道:“臣万万不敢冒犯陛下,这、这也是有些缘由,若陛下不嫌弃,可否容我解释?”
“哦?什么缘由?”波光闪烁,映射在皇帝赤黄色的衣袍之上,炫人眼目。
南宫戍思忖片刻,小心答道:“回陛下,幽、定两州流人日增,只因前两年冀、邢、隶、沧等州的旱灾之故,富户挺过灾年,如今日富,穷人则日渐穷苦,以至失了土地,流落至幽、定二州在所难免,此时遣返不过是再流落它州罢了。流人受生计所迫,便有偷盗抢掠之事,又不能纳赋税、担徭役,实为当地之患。是我有此想,不如就地入籍安置,也是一法。”
“那为何不清查流民,北迁边塞屯垦戍边?”皇帝追问道。
“这”南宫戍犹豫了一下,“北迁自然也是一法,但是进年来,北方蓟州、平州仍有小股外敌滋扰,在当地抢掠,此次的流民之中,亦有从此二州而来,若以此安置流民,亦不能安。而幽、定两州因前些年战祸,亦有大片良田荒废,但两年前我大周与突勒的一场大胜,使突勒向西北收缩,幽、定两州这两年得以休养生息,与其调度流民,臣以为,就地安置倒省了许多调度之繁。”
“这就是你的胡乱涂鸦?”
南宫戍躬身而答,并看不见皇帝的脸色,只是觉得他的语气里和缓了许多。他只能小心答道:“臣虽有许多思忖,但毕竟只是一时胡思乱想,怎及太子、吴王之大能?更不用提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就算绞尽脑汁,在陛下看来怕不过是糊涂之言,方才有此一说。”
“哈哈哈哈”皇帝一边笑着,一边扶起南宫戍,“吓到戍儿了吧,朕若不如此吓你,怕你不肯说实话呐!”
南宫戍松了一口气道:“谢陛下恕罪,让陛下见笑了。”
皇帝拍着南宫戍的肩膀道:“你说得很好,何罪之有?是朕不该如此吓你。戍儿,你自小长在宫里,到宫中便如回家一样,切莫拘束了才好,明白吗?”
南宫戍拱手道:“臣谢陛下厚爱。”
皇帝扶了他一把,轻叹了一声,终道:“今日朕另有政务,就不陪你多走了,这时候景色正好,你只随意便好”
“谢陛下。”南宫戍道。
皇帝复又看了看南宫戍拘谨的神色,叹了一声,转身走了。
“恭送陛下。”
南宫戍躬身听着圣上一行人远去,轻轻舒了口气,但他心里又有些后悔说出这些许多来,想想便作罢了,说了的话,岂能吞回去?
他自行踱至太液池边,只见水天一色,霞光万丈,残阳如火
忽然有感而发唱出半阙少年行:“弓背霞明剑照霜,秋风走马出咸阳”
苦笑一声,转身而去。
第二天一早,南宫戍回府,出宫门之时,见一个小宦侍带了一队人,手捧礼盒在宫门口等他,见他行来,忙上前施礼,道:“给魏王殿下请安,万岁有赏。”
“有劳公公,平日不都是送去府中么,怎么今日劳公公在此等候?”南宫戍问道。
“当然是不同往日啦,殿下快看看吧。”